很小的时候离开东北,已经几十年没有再去过,这次拿出一大块时间,走马观花的在东北走了二十多天,那里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东北了。
我的老家在东北大平原上,儿时的记忆中那里是土坯建的房子和一望无际的土地。如今再去,还是那一望无际的土地,但是已旧貌换新颜。
因为这里相比较关内地多人少,村庄和村庄之间相距很远,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偶有村庄点缀其间,白墙红瓦绿树蓝天黑土,高大的杨树在天地交接的尽头,显得那样遥远和渺小,各种颜色的野花在田间地头迎着清晨的阳光竞相开放,随风摇曳,恰似一幅意境安谧深邃的写意风景画。
清晨四点多,家里的堂哥堂嫂就蹑手蹑脚起床了——哦,他们是睡炕的,给我准备了一张床,怕吵醒我,把我的门关好,其实我已听见,只是装睡,好让他们心安,五点多连他们的孙子都起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最喜欢早晨走出村子,走在无垠的田野上,看着露珠在微风吹拂着的玉米苗上慢慢隐身,呼吸着黑土地似乎能醉人的气息,看着家家户户房顶上冒出的炊烟,恍惚中已经忘记了我还要回到那个喧嚣的城市中去。
在老家住了四天,每天都有在老家的亲戚到堂哥堂嫂家来看望,或唠嗑或请吃饭,那份真诚是你不能推诿的,我也就不客气的嚷嚷着:要吃新鲜的带咖咖的大饼子,要吃有大豆的碴子粥。每每心里却有一份歉意,在这个农忙的季节,我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
因为要去县城看望堂姑,解释再三堂哥堂嫂才放行,走的时候真是心存不舍,我喜欢那里,喜欢那里高远干净的天空,喜欢那里散发着泥土清香的田野,喜欢那里宁静而有序的田园生活,喜欢那里坐在炕上嗑着瓜子和他们唠嗑,听他们讲乡下的家长理短,听我说城里的新鲜趣事,堂哥堂嫂耳朵都有些背,我要大声和他们说话,所以我们说得很热闹。走的时候,我搂着堂嫂说:好喜欢你们!好喜欢这里!
堂姑家在县城,一进城就被一种叫倒骑驴的人力交通工具吸引,这是一种你坐在前面,师傅在后面骑的车,和师傅聊起天来很方便。每天很早起来,简单的梳洗一下,出去叫一辆倒骑驴,在凉爽的晨风里由着师傅没有目的的在大街小巷中穿行。
师傅说:咱们去政府广场吧?我说:行,随你!
师傅说:咱们从陵园路走吧?我说:行,随你!
边走边听师傅唠一些本地的风土人情,真不知道怎样形容那种惬意的感觉。
每天傍晚,忙碌了一天的小城,进入了一个休闲的、轻松的、快乐的夜晚,很多人汇集到政府广场上,有扭秧歌的,有舞长绸的,有舞扇子的,有打太极的,有打腰鼓的,有拉弦子的,有唱京戏的,有散步的,还有象我一样看热闹的,其实我也忍不住跟着秧歌队后面扭动起来。
最让我感动的是腰鼓队的大妈们,她们大多已七十岁左右,你看她们的精气神,哪里象七十岁的人,她们热情、好客、开朗、爽快,站在她们中间,顿感自己也年轻了许多!少了些许端着、绷着的架子,没有了那些矫揉造作的矫情,有点疯的不想回去,很难想象回到北京还会有这样放松的好心情。我再一次搂着她们的肩膀说:真的羡慕你们!真的喜欢你们!
端午节期间随处可见的卖纸葫芦的小摊位
离开这个小县城,我要去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大城市了,心里却有了一种淡淡的、浅浅的哀伤,因为我和这里有着割舍不下的、血脉相连的亲情,虽然我已经几十年没有来过这里,但是我的祖辈就生活在这里,在他们的回忆里更多的是苦涩和艰难,现在我可以欣慰的告诉他们,咱们的家乡很好、很美!咱们的家乡人很快乐、很幸福!
这里有一望无际的黑土地,这里有大豆、高粱、玉米,这里有坚韧、宽厚、勤劳的乡亲。
这里是天高地厚的大东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