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洪筑堤,在内地是保卫人民生命财产的战斗,在兵团却是捍卫国家领土的战斗。“阿拉克别克”是一条60公里长的小河,哈萨克语的意思是“少女的耳环”,历史上边界尚未划定时,中苏一直以它为自然界河。1988年这条小河突发百年不遇洪水,洪流冲垮了中方一侧的龙口,向地势低洼的185团境内奔涌而来,又顺着又深又宽的喀拉苏自然沟一路狂泻,数个连队成了孤岛,大量房屋被冲垮。危难时刻,兵团人想的不是自身和财产的安危,而是我们的国土不能丢失一寸!如果滔滔洪水不能重回界河故道,沿着喀拉苏沟流下去,就意味着我数十平方公里的国土将自然并入苏联境内。185团上千人奋不顾身扑上去了,大量农用机械破浪疾进开上去了,面对垮塌龙口的滔滔洪流,几十上百的男女青年跳下去了——那是在用胸膛阻拦汹涌的洪水,更是在用生命捍卫神圣的国土!5月8日,防洪大坝胜利合龙,阿拉克别克河乖乖回到故道。为绝后患,185团在龙口设立了一个民兵哨所,把“兵二代”马军武夫妇派到那儿负责巡边和看守分水闸,并动员全团力量把喀拉苏地沟填平,在上面广植树木花草,建了一个风景宜人的喀拉苏公园。
马军武个子不高黑红粗壮,妻子性情爽朗快人快语。24年了,马军武夫妇和他们那幢孤零零的土屋一直守在界河边、哨所旁,守着清苦孤寂的岁月。那里气候严寒又是有名的蚊区,冬天白毛大雪能顶住房门;入夏铺天盖地的蚊虫叮死过树上的乌鸦,咬死过马军武养的家犬,但夫妇两个一直坚守在那里,穿烂了几十套军便服,磨破了上百双鞋,天天升国旗搞巡逻,像永不换岗的边防哨兵,像永不移动的生命界碑。
一代支边知识青年是从悲壮的历史深处走来的——那也是我们国家和兵团经历的最艰难的一段历史(1974年兵团曾被撤消,直至1982年才恢复)。他们含辛茹苦,和“兵团二代”继续履行着屯垦戍边的庄严使命,并和全国人民共同迎来了改革开放的大时代。苦难熬过去了,留下的是难忘的坚忍与壮烈;青春远去了,留下的是城市文明、先进文化和亮丽生活的斑斓色彩。他们用知识与智慧的火花,把相距遥远的农牧文明同工业文明焊接起来;他们用血脉和亲情的纽带,把千里边关同祖国内地连结起来;他们用激情和雄心,把绚丽的多民族文化和大发展大繁荣的现代化憧憬融合起来。他们和“马背上的民族”一起登上大时代的快车,向希望的田野疾驰而去。
这是极其伟大的历史性进步。当那些花花朵朵的少数民族孩子在千百个李梦桃的手上落生,在千百个顾薇君的课堂上长大,他们就可以走出大山,从容而自信地同现代世界对话了。
新疆,正在大踏步跨进现代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