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赤脚医生”上海娃,变成了一座高原医院。
新时期到来了,上海为照顾老知青,允许一个孩子回上海。仿佛是历史的轮回,当年李梦桃16岁毅然入疆,大女儿又在16岁这年独闯大上海。到处打工的女儿最初生活得很艰难也很孤独,电话里她哭着责问父亲:“我这么小,你送我来上海为什么?”这边两鬓斑白的李梦桃无言以对,只能任泪水长流……
顾薇君,上海知青。几年超负荷的劳动使她患上肾病,不能下田了,她说我去办学校教书吧。木板拼接在一起刷黑就成了黑板,地窝子里砌几排高高矮矮的土墩儿,再铺上板子就成了桌椅,没有教材就自己刻钢版印刷,20几个汉族、蒙古族、哈萨克族、维吾尔族孩子背着书包来了,84团10连的小学就这样诞生了。在这所“地窝子小学”,顾薇君一站就是20多年,跟孩子们学会了流利的蒙语、维吾尔语,孩子们则学了一口地道上海味的“普通话”。1987年,肾病愈来愈重,顾薇君不得不到上海做肾移植手术。术后拖着孱弱的病体,她坚持回到边疆的学校,所有老师和各族孩子是用滚滚泪水欢迎她的……
刘守仁,来自南京的大学生。从1968年开始一头钻进羊圈,含辛茹苦攻关14年,引用澳大利亚公羊与军垦细毛羊杂交,于1985年成功培育出“中国美利奴新疆军垦型细毛羊”,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进入新世纪,他又培育出军垦超细型细毛羊,羊毛直径仅为人类发丝的1/5……
郭庆人,上海知青,从操持一个小破厂发展为兵团第一家上市公司“天业集团”。该公司在引进吸收国外节水灌溉技术的基础上大胆创新,自主研发出规模化、可回收的大面积膜下滴灌技术,推广面积达1200万亩。滴灌技术对于干旱少雨的新疆无疑有着重大意义,天业集团由此成为全国最大的节水器材生产基地并进入国内制造业500强……
59岁的张永进个头不高,脸黑得像戈壁滩,乳名叫喜喜,2岁时还在母亲怀里,他就成了来自甘肃的“援疆幼儿”。12岁上山放羊,13岁学兽医,16岁学人医,一口流利的维吾尔话说得比维吾尔人还地道。后来他在山区草原上当了连长、指导员,下去工作仍然背着药箱。无论走到哪个毡房,人类的病,动物的病,思想的病全能治。40多年来他抢救了56人的生命,接生了两三代维吾尔族牧民。如今他是农十四师政法委书记了,可维吾尔族乡亲们还是亲切地叫他“喜喜连长”,说“无论有多大难处,只要喜喜连长一到,喜事就来了!”
中苏边境争执冲突不断的年代,边境线一带多是荒漠戈壁,人烟稀少人迹罕至。兵团在2019公里国境线上的山口要地、风头水尾,建起58个团场,成千上万的兵团人扛起锄头、赶着牛羊走到边境地区,搭起一座座孤独清冷的土屋:“我家住在路尽头,界碑就在房后头,界河边上种庄稼,边境线上牧羊牛。”这里的生态条件太差了,种地没多少收成,他们自称种的是“爱国田”;放羊没有多少草,他们自称放的是“主权牧”。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足迹、土墙和炊烟,勇敢并永远证明着:这里是中国的领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