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构建中国叙事:阳光、自信、包容
伴随着中国道路的探索,一个个精彩的中国故事正在发生。精彩的中国故事需要同样精彩的中国叙事。认知并把握语言、历史、文化、意识形态的差异,是构建中国叙事的关键所在。
傅莹(全国人大常委会外事委员会主任)
要构建中国叙事绝非易事,中外在语言和文化上有很大的差异。我们对外叙事容易进入西方语境的轨道,而西方的语境本身是有它的历史文化包袱的,所以拿它来构建中国叙事往往就会南辕北辙。但是如果完全从中国传统语言的体系来叙事,又很难让人听得懂。所以目前看,这两个绝对方向的选择都难以取得效果。
中国的制度和文化与西方是不同的,但不是对立的关系。我们要做的是:
第一,必须坚持立足于中国的根基和中国的特色,立足于中国的政治现实和深厚的历史文化背景来讲中国,如果拿我们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去横向套到任何其他国家的议会制度上去做比较,既不准确,也很难理解。第二,中国确实要努力地在国际体系中赢得更多机会和话语权,同时也要增强发声能力,要研究中国如何为亚洲乃至为世界和平发展作出新贡献,提供更多公共产品,承担更多责任。第三,我们中国人要走出苦难和悲情的心态和表达方式,在中国叙事中不断增添阳光、自信、包容的色彩,更加坦荡地阐述中国的战略目标和战略意图。
构建完整的有效的中国叙事是时代的需要。中国叙事要用更加系统完备的理论,更加直白和有说服力的话语,让世界更好地了解我们,相信我们,这样才能为实现“两个一百年”目标构筑更加和平稳定的外部环境。
张景全(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院教授)
近年来,孔子学院在推广中华文化、提升我国文化软实力上发挥了非常重要的和有效的作用。但是,要讲好中国故事,孔子学院依然任重道远,无论是组织形式还是讲述方式和内容都有进一步改进和完善的空间。
一是讲述主体的多元化。在孔子学院的跨文化交流活动中,可以考虑将主体由官方向官方民间共同讲述转变,这样就能克服孔子学院发展过快引发的弊端,同时也可以避免国外某些不必要的猜忌。二是讲述方式可以更灵活。以孔子学院为载体推广中国文化,其实是一种直接讲述,有遭到反感甚至排斥的可能性。应该采取多元化的讲述方式,积极探究与各种文化的历史联系,以恰当的方式和选题展开。比如在美国,飞虎队、抗战时期的中国战场,都是很好的选题。三是讲述内容可以进一步拓展丰富。
刘康(美国杜克大学中国研究中心主任)
中国在构建话语体系与传播体系的基础上,强调形象建设的基础是价值体系。中国文明作为一个伟大的文明,应该对构建人类共同体的价值体系、价值基础作出贡献。但是,中国真正建立与全人类共享的价值体系并不容易。其原因与中国在一百多年来现代化语境下的被动处境密切相关。2008年之后,我们面临一个转折点,需要做好准备把自己从“落后挨打,崛起雪耻”的心态中扭转出来,这其中不仅仅是一个怎么面对自己的问题,实际上也是一个怎么面对世界的问题。我们应该从价值观的高度来看待中国对于世界的贡献。实际上,除了儒家文化之外,中国还可挖掘其他方面的软实力并加以推广。
亚历山大·罗曼诺夫(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研究员)
为什么西方对中国误解那么多,这些误解有的是故意的,有的是偶然的。习近平主席在演讲时经常提到中国历史典故,西方媒体和学者对习主席的演讲非常感兴趣,但是对于这些中国古代文化的元素关注不够。一是因为不明白,他们就以为不重要,所以不去讲。二是他们认为古代中国跟现代中国没关系,甚至还会误导西方民众。讲中国故事,一般理解就是讲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就,实际上也应该介绍中国文化。中国文化跟中国道路是有关系的,中国传统文化实际上对我们认识了解中国的方法也是有影响的,研究者可以以中国哲学为主,进行综合性分析。所以,我们国外学者研究中国政治发展,不能不研究中国文化。
4、中国学: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
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世界的发展也离不开中国。世界对中国的研究正在不断深入展开,只有兼顾“历史的中国”“现实的中国”“世界的中国”,才能勾勒出一个清晰完整的中国。
何培忠(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外中国学研究中心研究员)
显然,中国学研究正在成为一门引人注目的学术。它既反映了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经济发展的成功,也说明学术界对中国文化所具有的世界历史性意义的认识愈来愈深化,意味着学术界愈来愈多的人士开始意识到,中国的文化作为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对它的研究,事实上具有世界性。
中国学的概念在近四十年的发展中已经有了新的变化和扩展,它不仅指海外学界对中国事物的研究,也包含中国人自己的分析和研究。它不仅有人文科学方面的研究,也有社会科学方面的研究,它不仅有文献性的研究,也有实证性的研究。我国各个学科的学者都参与了解读中国的潮流,把有关中国社会的变化、经济的变化、政治的变化、国家的治理等研究搬到这个大的学术舞台上与海外学者进行交流。
中国学是一个开放性、多学科、跨学科的研究领域。这门学科多采用比较研究方法,采用人文与社会科学各学科领域业已成熟的方法,同时要求各种方法互融互鉴,客观地、历史发展性地、以中国为立足点、用世界的眼光解读中国事物,研究历史的、现实的、未来的中国。
陈珏(台湾清华大学中文系暨历史研究所教授)
随着中国的崛起,本世纪的上半叶极有可能成为世界中国学学科体系走向成熟的关键时期。以前无论汉学也好,海外中国学研究也好,都是西方人在研究中国,而本世纪随着亚太地区的崛起,开始让这门学问的研究重心,渐渐从欧美转移至太平洋地区和东亚地区,转移至中文世界,于是需要有“新汉学”的构建。这种构建也是世界中国学学科体系发展的一个组成部分。
葛涛(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
在日本、韩国的中国学研究中,对于中国历史及传统文化占有了相当部分,而且具有较高的水准。这是日、韩中国学研究有别于欧美的重要特点之一。然而,关注热点问题,是日、韩中国学界的另一重要特点,尤其是在当下中国崛起、东亚及世界局势不断变化的情况下。首先,对中国社会发展态势全面关注,形成了对中国最新情况的整体把握与认识。其次,从不同的角度出发,探索热点问题,其中有中国国内焦点问题,但更多的是与日、韩密切相关的情况,如中国外交、国防政策对两国安保形势的影响,中国经济走势对东亚经济复兴的决定性作用等。最后,日、韩两国的中国学热点问题,既有相同或类似的部分,又有大相径庭之处。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是两国在对华关系及国家利益上存在差异。探索、研究日、韩中国学研究中的热点问题,对于把握东亚重要邻国对于我国的真实关切点,从而改善我国的周边外交环境、创造东亚和平具有重要意义。(记者 余晓葵 杜羽 李晋荣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