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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新闻发布>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新闻发布会>2003年05月30日
答记者问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站 www.scio.gov.cn   2003-05-30   来源:中国网
  

  外国记者:首先,请您澄清一些传言。有传言说一些治疗非典患者的医生原先是连着工作几个星期,休息几个星期,现在是连续工作三个星期也很难得到一个星期的休息。还有一种传言,说有的艾滋病患者也得上非典了,您证实一下。还有一个问题,河南艾滋病村的情况到底如何?

  高强:为了保护广大医护人员的健康,我们坚持严格的轮休制度,医务人员坚持工作半个月以后轮休一段时间。但是,为了防止这些医务人员可能受到感染,并传染给病人,对轮休下来的医务人员安排到我们租下的一些宾馆和饭店进行休息。据统计,从5月7号以后,北京还没有发生一个医务人员被感染病例。

  至于说到艾滋病患者患了非典病的事情,确有其事。大概是24号,有一个山西的患者送到北京来治疗。这个人是一个艾滋病患者,去年曾经在北京佑安医院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治疗。今年他又出现了一些发烧的症状。他全家租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北京,由于曾经在佑安医院住过院,所以他从山西过来直接就到了该医院,中途没有下车,也没有传染给其他人。河南是中国艾滋病发病比较多的一个地方。中国政府为了救治艾滋病的患者,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河南建立了一些集中收治艾滋病患者的医疗中心,而且,卫生部还特别提醒地方的卫生部门在防治非典的同时绝对不能放松对其他传染病的防治。不仅仅是艾滋病,对于中国一些地区比较容易发生的肺结核、痢疾等传染病,我们都采取了防治措施。

  日本新闻社记者:现在很多人都非常赞赏中国中央政府及地方各级政府为了防治非典所做出的大量工作和努力,但是也有些人在批评,说中国政府的努力工作没有干到点子上,而且说有一些实际的工作没有到位,比如说下星期将召开一个很大的关于非典的研讨会,有很多记者参加。听说这些采访会议的记者要经过很多检查,不光是查体温,还要查血,要照X光。世界卫生组织说,这样的措施其实是没有必要的。当天查体温就够了。前不久,我在北京火车站看到了这样的情况:厕所里面没有肥皂,人们无法洗手。这样人和人之间的接触,非典就比较容易传染了。在这样的小地方是否中国还有做得不够的地方?

  高强:6月3号到6月4号,我们要召开东盟和中日韩三国共同防治非典的论坛。届时要有很多国家的卫生部门代表还有医学专家到会。为了保证与会代表的安全,我们确实采取了比较严格的措施。这些措施也不是中国独创的,据我所知很多国家也采取了类似的,甚至比我们更加严格的措施。目的是为了保证与会代表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各国记者们的身体健康。其实这些措施真正掌握起来是很难的,如果检查措施宽松了,大家就认为很不安全,措施严格了,大家又感到很不方便。但是无论如何,我想还是要把大家的健康放在第一位。我想,我们应该尽量地给大家提供方便。比如说,刚才这位记者提出来的,有些基层单位的卫生措施还不到位,车站的厕所没有香皂,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我们会继续进一步加强各方面的工作,为大家提供方便。

  香港文汇报记者:境内外的很多媒体对于蒋彦永先生都是很关注的,对他的评价也很高,有的人称他为英雄。《中国妇女报》前几日刊出了一个抗击非典英雄榜,其中把蒋彦永、王歧山、钟南山、吴仪等并列在一起。官方一直没有对蒋医生作出过明确的评价,您是如何看待蒋彦永率先披露疫情这件事情的,您对他本人有什么评价?谢谢。

  高强:我知道已经有很多记者在不同的场合问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蒋彦永教授如此感兴趣。我们认为,中国抗击非典是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的领导下,发动全国人民依靠科学,依靠群众,群防群控取得的成果。在这场斗争中,有几十万医务工作者投入了这项工作。他们救死扶伤、无私奉献、舍生忘死,被大家公认为新时代最可爱的人。还有大量的卫生检疫人员昼夜工作在机场、码头、车站。他们不辞辛劳,日夜工作,充当了无名 英雄。还有大量的农民坚持村自为战,乡自为战,严防疾病扩散到他们的家乡。在这场斗争中,我深深地感到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中国有600万医务工作者和卫生工作人员,蒋彦永先生只是其中之一。谢谢。

  中央电视台记者: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分析和预测非典型肺炎对于中国经济带来的影响,有的人认为这种影响很大,也有人认为这种影响是暂时性的,请问您对这种影响有什么看法?另外,您认为我们要怎样做才能尽快消除这种影响?

  高强 :应该说,非典疫情到目前为止对中国经济最基本的方面还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1季度中国的GDP增长9.9%,4月份,在中国疫情发展最厉害的一个月,GDP也增长了8%以上,4月份中国的外贸进出口依然增长了30%以上。受影响比较大的是旅游业、交通运输业、餐饮业和服务业。这些行业是中国经济近几年最活跃、增长最快的行业,但是在4月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降。

  做经济工作的人都懂得,当一个重大的事件发生以后,对于经济的影响往往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反映出来。比如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的对外经贸往来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有些国家限制中国的经贸人员入境,也限制本国的一些人员到中国来。如果时间很长的话,肯定会对经贸的发展产生影响。有些国家为了防止非典病的输入,采取了一些严厉的措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中国非典病的疫情分布情况缺乏一个具体的了解。

  刚才我讲了,中国的疫情到目前为止主要集中在广东和华北五省区。这六个省占全国累计报告确诊人数的97%,而其他的20多个省只占3%。这六个省的人口只有1.4亿,占全国总人口的18.5%。也就是说占中国总人口81.5%的地区的疫情只占3%。今天,广东已经被世界卫生组织解除了旅游的警告。现在目前仍在医院住院的患者,华北五省区占总数的96.5%。其中广东现在仍在医院住院的病人只有15个。为什么对所有的中国人都限制旅行,为什么所有的中国地区大家都不敢来呢?其实有一些省,比如福建、湖南、山东已经连续40多天没有发生新增病例。还有七八个省份已经连续20天以上没有发生新增病例。包括疫情比较严重的天津市也已经连续13天没有新增病例。希望大家不要把中国看成铁板一块,有些地方的疫情现在比较严重,限制大家旅行我认为是必要的,但是有些地方疫情很轻,一个省只有一两个人,或者两三个人,而且这已经是十几天,二十几天以前的事情了,还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疫情,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我认为对这个问题应该从两方面看。既不能因为发展经济而忽视非典病的防治,同时也不能因为对非典疫情的轻重不了解而影响经济。对于一些一直没有发现疫情的地区,对一些疫情并不严重,并且已经采取了严格控制措施的地区,我们希望尽快地恢复对外经济贸易往来。但是前提是现在已经采取的预防控制措施不能放松。

  中国和世界各国的经贸往来发展到现在,是经过了几十年的努力得来的结果。如果很长时间不往来,对双边或多边之间的经贸关系必然有影响。而且这个影响是相互的,既影响中国,也影响世界。我希望诸位新闻界的朋友能够向世界上准确地、具体地介绍中国疫情的分布情况,使各方面都能准确地了解,作出判断。

  为了减少非典疫情对中国经济的影响,中国政府已经提出了一手抓防治非典,一手抓经济建设的方针,而且通过采取一系列的信贷、财政税收等措施促进经济建设。我们相信,经过全国人民的努力,今年年初预定的增长7%的目标能够实现。

  合众国际社记者:我有两个问题。您上次来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后的第二天,卫生部张部长和北京市的孟市长被解职了,因为他们没有向公众宣布非典疫情在中国的真相。根据法律,对于他们的惩罚到底是什么样的?第二个问题,您是中国政府的高级官员,我想问一下,由于非典的疫情,中国政府的最高层在政府应该怎么开放,政府应该怎么贯彻责任制方面有没有汲取什么教训?

  高强: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非典防治的范围。首先,我不认同这位记者提出的张文康先生是因为隐瞒疫情而被解职的说法,中国政府没有隐瞒疫情。如果大家翻一翻过去的资料,中国官方第一次公布非典疫情是2月11号,大家可以翻一翻2月12号的人民日报。

  在新华社播发的报道中已经明确提出来,在广东一些地区出现了一个叫非典型肺炎的疾病,当时还没有非典这个名称。我记得当时报道的是广东到2月9日为止发生病例305例,死亡5例。而且在报道中介绍这个病发烧、咳嗽、肺部有阴影、全身乏力等症状,和现在的症状是吻合的。

  我想提醒大家一句,在中国第一次发布疫情的时候,世界上任何地方还没有发生非典病。这个发布既是对中国本身的警告,也是对世界的警告。

  对张文康同志的免职,我在这里不愿意做过多的置评。但是,从这一次非典疫情反映出来的情况看,中国的公共卫生建设确实很薄弱。我们应对公共卫生突发事件的能力比较弱,信息传递不通畅,疾病预防控制的体系不健全,或者说我们医疗机构的布局不合理,造成了在防治非典初期的一些被动情况。这些正是我们今后在加强公共卫生建设方面急需着力做好的工作。

  前几天,我还专门去看望了张文康先生,和他就今后加强中国的公共卫生建设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他对我们的工作也提出了很多很好的建议。他本人也表示,愿意利用自己从事卫生工作40年的经验继续帮助我们加强今后的公共卫生建设。

  至于责任问题,我想在国务院颁布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中也做了明确的规定。今后我们就要严格地按照《条例》的规定依法办事,明确各个方面、各个岗位,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具体责任。无论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我们都要追究。谢谢。

  CNN记者:我记得在4月份,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张文康先生告诉各位记者说,非典疫情在中国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是事实上非典在中国应该说在很大程度上蔓延了。所以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您刚才讲他并没有有意隐瞒事实真相。另外一个问题,涉及到信息的问题。现在中国也在收集信息方面做了不少工作,但是仍然有不少的专家在抱怨,说这些信息交流得还不够,比如说中国不仅没有向外界,比如说向世界卫生组织提供有关的信息,甚至在中国有关的负责防治非典的医疗机构内部也没有非常好地共享信息。他们一个具体的抱怨就是来自军队方面的医疗信息没有很好地在信息网络中被大家所共享。我想问一下,是否确有其事,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信息通畅对于中国来说这么难做到?而信息通畅对于非典的防治工作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高强:我同意你最后一句话:信息通畅对于防治非典工作是非常重要的。而你前面说的那些信息和我掌握的信息不大一样。我们和世界卫生组织进行了非常有效的合作,而且向世界卫生组织提供的信息也越来越广泛,越来越具体。我已经和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处进行了多次交谈,我没有听到他们有什么抱怨。另外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中国军方的数字这么感兴趣。大家知道解放军302和309医院是专门收治非典患者的,收治的病人中,绝大部分是地方的患者,当然也有一些军队医院中的病人。军队的武装力量没有受到影响。受到感染的一些医务人员现在已经陆续出院了。对于军方的具体数字,中国有自己的发言权。

  至于你说到,张文康同志4月初在这儿宣布非典疫情得到有效的控制,我想他不是有意地隐瞒疫情,而是由于当时的信息渠道不畅,难以掌握到准确的数字。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否参加过4月20号我在这儿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当时我公布的北京市的数字比前一天发布的数字增长了十倍,而且我分析了几方面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北京的医疗机构分散在各个方面,由不同的部门、不同的企业、不同的单位来管理,所以一时很难掌握准确的数字。后来我们采取了一个措施,对医疗资源实行北京市属地化统一管理,所有的医院收治的病人都要统一向北京市来报告。就是这样,也是经过了好几天的时间才逐步把数字搞准确。我想“情况掌握不准确”和“有意隐瞒疫情”有本质的不同。

  台湾中天电视记者:我想请教一下高先生,您刚才提到5月7号以后北京没有一位医护人员感染非典,在医院里,采取了什么样的体制,才能有效地使医务人员不被感染?第二个问题,在目前没有药物治疗非典的情况下,有很多医院采用血清治疗的方式,目前这个问题在台湾有讨论,不知道这边有什么经验?

  高强:很遗憾,今天没有请医学专家来。我一开始讲了,如果问一些专业的医学问题我很难回答。

  王国庆:打断一下,我们可以安排一个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的医院跟中天电视进行联络,接受采访。

  高强:我简单介绍一下。关于防止医护人员感染问题,我们采取了非常严格的防护措施。

  第一,我们按照国际标准确定了防护的口罩、面罩、眼罩、手套以及防护服装的生产定点单位。对于企业生产的防护用品严格按照标准进行检验,而且对那些不符合标准的企业,假冒伪劣的企业进行严格处理。据我所知,有关部门对一些以次充好的企业进行了处罚,已经罚款6000多万元。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医务人员所用的防护物品必须合乎质量标准。

  第二,我们严格规定医院必须到符合条件的,经过批准生产,产品经过检验合格的企业去采购防护用品,不允许到市场上随便采购。对违反规定的医疗机构要进行处罚,目的就是保证医务人员的身体健康。

  第三,我们在防治非典的工作中,一边进行科学的研究,一边进行经验的总结。中日友好医院已经专门出了一本非典病护理的小册子。这本书里面介绍了医务人员自身保护的一些规则,还有一些护理患者的操作规范。我还为这个小册子专门做了序言,如果这位小姐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一本。我觉得防止医务人员感染既是我们政府的责任,也是医院主管部门的责任,也是医务人员自身保护的责任。

  至于血清疗法的问题太专业了,我们有些医院的一些医生进行了探索,并取得一定的效果。也有一些专家有不同的看法。台湾医学界如果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们可以通过多次的视讯会议进行交流,由专家去研究这个问题。

  CBS电视台记者:我想讲个俗语,如果想在数字上玩把戏的话,其实是没有用的。刚才您也提到,非典的疫情正在稳中有降,但是现在有人表示中国仍然在漏报、瞒报疫情情况。另外一个问题,涉及到刚才CNN记者提到的问题,一个月前,你们说疫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么能相信你们现在所说的内容呢?

  高强:我到卫生部工作以后,对传染病的问题有了深刻的认识。传染病要瞒是瞒不住的,因为数字可以隐瞒,但是病毒隐瞒不了。我不从数字上来看传染病,不能认为数字一增加就是失去控制,数字下降了,就是不真实的。我希望大家看待中国疫情的时候,要注意三点。

  第一要看中国政府现在确定的预防控制措施是不是有力,是不是落到实处。如果各个环节对制定的措施能够真正落实到位,我想疫情的下降是必然的。如果我们放松控制,那疫情的反弹也是可能的。据我所知,现在各个方面对中国政府采取的预防和控制措施都是肯定的。

  第二,要看医院的情况。现在医院的情况和一个月以前医院的情况完全不同。一个月前北京的医院是告急,有很多的病人住不进医院去,有很多人打120找急救中心,但是中心派不出车来。后来北京集中了19家医院作为定点医院专门收治非典病人。最近,北京市要把医疗机构做一些调整,要把定点医院从19所减少为7所,这7所医院现在还有空余病床1000多张。这说明北京新发病例明显减少了,出院的患者明显增加,现在在医院住院的患者逐日在减少。

  第三,要看整个北京社会的气氛。一个月以前,我记得开记者招待会的时候,差不多有一半的记者是戴着口罩来的。今天前面的记者基本都没有戴口罩,几位戴口罩的记者都站在后面。其实我要传染的话,应该会最快传染给前面这几位记者。这说明大家对公布的北京的疫情是相信的。

  中新社记者:现在台湾的疫情还在发展,有人认为,台湾岛内的疫情是由大陆引起的,应由大陆负责,您对这个说法有什么评论?

  高强:我注意到台湾一些人发表了这种言论。我认为这种言论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是一种转移视线、推卸责任、嫁祸于人的手段。我刚才讲到,中央政府的疫情最早发布是在2月11日。而台湾的首例发布是在3月15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难道台湾的情报机构消息这么不灵通吗?怎么能说是因为中央政府隐瞒疫情而造成台湾的扩散呢?对于台湾的疫情,中央政府和大陆人民都非常关心。我们两岸都是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无论是大陆人民患病,还是台湾人民患病,我们都感到很痛心。

  为了增强两地的交流和合作,我们在北京召开过两岸医学专家的技术交流会,也组织了多次两岸三地的电视电话会议,由专家交流诊断治疗经验。我们还同意世界卫生组织派专家到台湾进行考察和指导。我们还准备了一些医务人员的防护物资,高标准的手套、口罩、鞋套等运到台湾。

  我们还准备派国内最有经验的,最优秀的医疗专家赴台进行技术指导、合作。这些都表达了中央政府和大陆人民对台湾人民的关心。我们希望台湾当局真正能够从关心台湾人民福祉和健康出发,增强两地的交流和合作,尽快地在两岸消灭疫情。我们也希望台湾当局多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嫁祸于人、转移视线对于减轻或者缓解台湾的疫情是没有好处的。谢谢。

  日本朝日新闻:蒋彦永先生4月份给媒体写了一封信,他说了先前为什么不发布疫情的原因,而且还说发表的数字是不对的。他同时指出在3月上旬,卫生部找了各个医院的领导去开会,那时北京虽然已经有了此病,但是作为纪律不许宣布,要为开好两会创造安定的条件。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吗?

  高强: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因为你说的问题都是我还没到卫生部以前发生的。我也不相信存在你所说的问题。如果是由卫生部布置医院严格保密的话,那么广东的疫情怎么会对外公布呢?

  中国日报社记者:首先感谢您和您的同事4月份临危受命以来所做的卓有成效的工作。刚才您也提到,这次非典疫情暴露了我国在公共卫生建设这方面的问题,您也提到这个问题的几个方面。我想其中也应该包括农村人口和城市贫困人口的医疗保障问题,刚才您简单提了一下,我现在想知道,我们在这方面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就是在公共卫生建设和其他相关方面。

  高强:首先,我不大认同“临危受命”这个词。我认为我是在一个特殊时期受命的。因为在我受命以前,党中央和国务院已经采取了一系列的决策和部署。国务院已经召开过全国的非典防治工作会议,各个地方也已经行动起来了。在我上任的时候,全党动员、全民动员共同防治非典的局面已经形成。所以说我的工作是在全国人民的支持下,各个部门的支持下,各级政府的共同支持下进行的。但是,我感到随着疫情的逐步缓解,我的担子越来越重,因为我不只是要考虑当前的问题,还要考虑以后的问题。随着疫情的缓解,人民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的恢复,各级政府的工作力度会逐步缩小。防疫工作的担子、责任最终还是要落到卫生部门身上。所以公共卫生的建设,疾病预防控制体系的建设,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非常紧迫的任务。

  我们不允许历史重演,不允许再出现前一段出现的情况。现在卫生部正在和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紧密地协商安排今后的公共卫生体系建设工作。

  第一,我们要建立一个从中央到地方,机构健全、人员责任明确的疾病预防控制体系。国家、省、市、县都要建立CBC。乡和村以及城市和社区也要设立负责疾病控制的人员。为了加强地方CBC的建设,国家已经安排了29亿元。加强国家CBC的建设,国家已经安排了17亿。这项工作我们要在今明两年完成。

  第二是要建立一个快捷、畅通、准确、及时的信息传递网络。不仅是对非典病的疫情,对其他所有传染病的疫情我们都要做到及时发现、及时报告、及时控制、及时治疗。

  第三,我们要完善医疗救治体系,对现在医疗机构的布局进行一些调整。直辖市、省会城市和地级城市都要建立专门收治传染病患者的医院。县一级也要把某些医院改建成传染病的隔离病房或隔离病区。同时,我们对农村的乡卫生院的改造设备购置也要给予大力的支持。对每年新增的财政用于卫生事业发展的经费主要的钱用于农村卫生部门。

  第四,省一级要建立一个设备齐全、技术高超,能够机动灵活的医疗救治队伍。不管在城市还是在农村,发现疫情就可以紧急调动这支队伍前去救治。这项任务我们要在一两年内完成。

  我想,经过这次非典斗争的考验,中国人会变得更加聪明。卫生部工作职能和工作思路也要进行一些改变,中国的公共卫生体系的建设一定会得到改善。谢谢。

  日本财经新闻记者:高副部长,卫生部内除了张文康原部长以外,还有几位官员应该承担责任?您本人是几月几号知道北京疫情情况的,是从哪里,以怎样的方式知道的?在中央政府、地方政府的官员当中,到目前为止一共有多少个人应承担责任?并因此而被免职?

  高强:张文康同志任卫生部长的时候,卫生部出了问题,他当然应该负责任。我到卫生部以后,如果再出了问题,我来负责。至于全国有多少人应该为此负责,我很难讲清楚这个数字,我搞不清楚。

  确实有一些人因为擅离职守,因为工作不力,因为不守纪律,或者由于不服从分配,受到了处分。今天《人民日报》有一篇文章讲到在防治非典的斗争中,有些医务人员舍生忘死、日夜奋战,救死扶伤、无私奉献。也有一些人擅离职守,临阵脱逃。有很多党政干部昼夜奋战在防治非典的第一线,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也有一些人因为工作不力,落实防治措施不严,而受到了处分。虽然受到处分的人是极少数的,但是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要注意在防治非典的斗争中,加强卫生和医疗队伍的建设。

  我们要大力弘扬无私奉献和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我在卫生部和大家讲,我们一定要牢记希泼克拉底的一句名言——这是一位希腊古代医学的创始人,他说:我唯一的目的——一切为病人谋利益。同时也要注意克服我们队伍中的一些不良作风。通过这场斗争能够把我们的医疗卫生队伍锻炼成一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技术高超的,群众能够信得过的卫生队伍。

  巴基斯坦美联社记者:您刚才介绍了这一段时间防治非典的情况,以及所取得的各种积极成果。我想问您一下,您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完全地把非典消灭掉?

  高强:我不是预言家。我只能讲在某一个时期,这个病得到了控制。最终战胜这次非典疫情还要依靠科学。当人类还没有研究出有效的预防疫苗和有效的治疗药物以前,不能宣布彻底地战胜了非典。有一些传染病已经发现了一百多年,人们也研究出了有效的治疗药物,但是它还存在。现在一方面要科学攻关,不仅是中国的科学家,也要依靠世界各国的科学家共同集中全力研制药物。同时也要对疾病采取严格的预防控制措施,发现了以后就要立即进行隔离或治疗。我想这两条线如果能够取得一个圆满的成果,我们就可能宣布战胜非典。我希望这一天尽快地到来。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中国的非典疫情已经得到了初步有效的控制,现在社会上也出现了一些放松的心理。随着大批以前在非典疫情严重时期出去的民工又陆续回到城市,随着大中小学复课和高考的临近,您认为今后一段时期如何进一步采取措施搞好非典的防治工作?另外,目前有3000多名非典患者治愈出院,社会上对这些人有一些歧视、回避的心理,有的人甚至因此失去了工作,我想问一下,有没有进一步的措施,能够保证这些治愈出院的非典病人回到他们正常的工作生活中去?如果遇到一些部门或单位解雇出院以后的非典患者,有没有具体的解决办法或处罚措施?

  高强:你提出的问题也是我们现在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就像一个月前,大批的民工返乡或者学生回家,我们担心会把疫情带到农村一样。随着城市疫情的逐步缓解,一些返乡的民工或者学生陆续返回城里工作或学习。第一,对这些返乡的学生和民工在离开农村的时候要采取一些严格的检测措施,保证他们身体健康,没有带菌,才能回来。第二,对于回城的民工,要由他所在企业、单位或社区进行密切的观察。发现可疑情况及时报告。同时要明确所在单位的责任,如果是哪一个单位发现有可疑情况而不报告,引起疫情扩散的话,要严格追究单位负责人的责任。

  在这些方面,北京市政府已经制定了非常周密严格的一些措施。对出院的非典患者不歧视是非常重要的。非典患者是受害者,包括被他传染的患者也是受害者,我们对这些患者要给予高度的理解、同情、帮助和保护。现在有一些单位对出院的患者采取了让他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的方式,防止他再传染给别人。

  对这个问题要讲科学,既然医院同意他出院,说明他已经符合卫生部制定的参考标准。现在我还没有发现治愈出院的病人再次感染或传染其他人的情况。至于某些单位开除非典病患者是绝对不允许的。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专门发了文件,保护这些患者的合法权利,绝对不能随意解雇或者开除患者。

  最后送给大家一句话,这是我在一家外资企业的墙上看到的一幅标语:面对非典,我们团结一致。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徐庆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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