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平]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对于我们人艺来说是一个天大的事,就是在大家所知道的首都剧场的基础上,经过中央和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也通过我们不懈的努力,将要在原址的基础上向东移再建两座剧场,一个是650人的中剧场,还有一个350人的小剧场,再加上两百多个停车位,以及三个新的排练场,将建成真正意义上的北京国际戏剧艺术中心,这对于我们而言是非常鼓舞的事情了。同时这个剧场绝对不只是属于我们北京人艺的,应该是属于全国戏剧艺术事业的,我们也相信这个剧场将会起到更大的作用。[03-08 15:52]
[张和平]今年我们在怀柔有一个20多亩的地建成一个北京人艺舞美创作基地,在那里将建两个各1000平方米的摄影棚,这也是我们改革的一个思路:舞台和影视之间搭建起一道桥梁能够相互借力,从而达到更好的效果。我们人艺的老院长有一句话:“骆驼坦步,龙马精神” ,我们也将用这样的姿态开创人艺更好的明天。谢谢。[03-08 15:53]
[江苏卫视记者]请问单霁翔委员,我们在两会采访中听到不少的代表委员在讨论中都有这样的担忧:中央提出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目标,会不会在一些地区被曲解为文化的大运动或者是文化产业圈钱的行为?特别是一些历史文化遗产作为旅游资源被过度开发,您可否以故宫为例呢?我们今后将采取什么比较好的措施来平衡商业利益与文化遗产保护和传承之间的关系?谢谢。[03-08 15:54]
[单霁翔]您提到的这些问题应该说目前很多矛盾都在显现,关键是以什么样的文化思考和文化态度来对待文化遗产在今天社会中的突出作用。如果把文化遗产过于经济、过于功能地考虑,那就会使它真实的、永恒的价值受到影响。如果以文化作为对未来时代不可替代的资源来考虑的话就会更加慎重。[03-08 15:55]
[单霁翔]对于故宫这样的遗产也会有同样的忧虑和期盼,刚才樊锦诗院长谈了很多文化遗产保护究竟为什么和究竟如何保护的问题,故宫也是,因为她是有着87年历史的博物馆,她更是有着将近600年历史的文化遗产,她是世界文化遗产又是世界著名的博物馆之一。对于她的思考就不能用短期的行为来衡量,而应该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考虑。她每走一步要走得实实在在,要走得扎扎实实。比如我根据故宫总体规划大纲所修订的故宫完全修缮后将扩大开放面积30%,也就是2020年要达到开放60%,这是经过批准的规划,但是究竟如何开放还需要我们的智慧来进行具体的考虑。比如如何消减日益增长的人流的压力。1949年故宫参观者100万,2002年故宫参观者达到700万,去年达到了1420万,我真不敢想象按照这个速度到2020年将会有多少参观者,我们只有一个故宫,我们要为所有来故宫参观的观众做好服务,但是我们要把故宫永恒地一直传给未来世代,这是一个很大的矛盾,比如敦煌石窟刚才樊院长也面临人流和保护的压力,听了后我也很受启发。[03-08 15:56]
[单霁翔]故宫也有一些空间,近年来经过修缮但是没有敢对外开放,为什么?比如像雨花阁,比如像倦勤斋,比如三希堂,大家知道三希堂很有名,但是只有七八平米,如果进去七八十人就被踏平了,她就没有未来了。樊院长所做的工作,对于珍稀的文化遗产能够传播给社会公众更多的文化信息,是一个很有前瞻性的思考。我们也把倦勤斋、雨花阁、三希堂做成了数字故宫的一部分,通过我们的大屏幕和观众自己的点击,自由游览这些不能进去的殿堂和场所。[03-08 15:59]
[单霁翔]当然,更多的像红墙里面的办公室,在2016年将搬到紫禁城红墙以外的区域,希望能够把更多的空间让给观众,比如在不久将来能够实现的乾隆花园、慈宁宫花园、慈宁宫等都将做出预案,在开放和保护中找到平衡点。[03-08 16:01]
[单霁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近些年很多地方在发展文化以及文化设施建设时,热衷于一些过去历史上没有的比如仿唐一条街、仿宋一条街等等,这不是我们今天文化建设的方向。应该把更多的注意力和更多的投入放在真实的、亟待保护的那些列入各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的真实文物上。这样才能使更多的文化遗产在当今社会发挥更大的作用。但是不能够把这些文化遗产只看作是被怜悯的保护,而应该把她们看作今天城市发展和人民生活改善的积极力量。[03-08 16:02]
[单霁翔]最近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吴良镛教授在2007年有一个鲜明的观点:积极保护、整体创造。我们国家文物行政部门也提出:要使当今文化遗产在现实生活中有尊严地存在,它应该是城市最值得骄傲的地方、最美丽的地方、最有尊严的地方。[03-08 16:03]
[单霁翔]第二,文化遗产也要成为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积极力量,对这一点原来还没有太多的信心,但是2008年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本文化遗产蓝皮书上表示,今天国家对文化遗产每投入1产出是8.1,这就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应该说文化遗产也要通过它的保护成为时代的强者。[03-08 16:04]
[单霁翔]第三,文化遗产保护成果一定要惠及民众,刚才记者谈到,一定要广大民众特别是当地民众享受到文化保护对现实生活带来的好处。只有广大群众从文化保护中得到利益才会倾心保护文化遗产,文化遗产也才能给广大民众带来更大得好处。谢谢。[03-08 16:05]
[香港大公报记者]冯主席经常提到文化自觉性,现在各地方政府经济自觉性比较强,但是文化自觉性比较差,请问如何提高地方政府的文化自觉性?第二个问题,各地区先破坏真文物再造假文物,当然这也拉动了GDP,但实际上文化遭到了破坏,怎样解决破坏真文物再造假文物的问题,谢谢。[03-08 16:06]
[冯骥才]刚才几位记者都谈到,我们最近提出了文化大发展大繁荣之后,的确出现了这样的现象,我们应该承认,就是有那么一种“跃进”的形势,也就是各地方一哄而起。各地方的积极回应是好的,我们需要这种回应,但是怎么做文化的事情是值得思考的。因为最终文化的本质是积淀而成的,刚才我说了文化强国的标准和目的,但这不是短时间就可以达到的,就像一个人一样,使一个人富裕起来是容易的,给一个人100万就富裕起来了,但是使一个人有文化、有气质是很难的。樊老师搞敦煌,敦煌从初唐到盛唐是有一个过程的,是一两代人才能达到的文化目标,所以这里面应该反省的两个问题:一是必须承认;二是政绩观的问题。你为谁做政绩,是一个良性的政绩观还是不良的政绩观?如果很好的事情落到不良的政绩观里一定会变味。[03-08 16:09]
[冯骥才]比如申遗,我们当然要申,我是文化部非遗专家部主任,我们从十几年前开始全国性的拯救遗产,把我们56个民族的遗产一项项整理出来,现在已经建立了四级名录七千项,不可想象啊,我们国家一级的1300项,韩国人从1967年搞非遗到现在100多项,我们不跟他比数量,我们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我们文化板块丰富,气候多样,我们的历史长、复杂,所以我们创造的文化遗产一定是丰富的,但是我们的文化遗产因为一开始是不良政绩驱动的,那么文化遗产一旦申遗成功了之后就没人管了,实际文化遗产申遗成功了,保护才应该开始,因为你已经确定为国家的宝贵财富了,而如果当成政绩驱动那就没人管了。联合国对文化遗产是不让开发的,开发是做手术,文化遗产是极少数的跟产业相关的,包括有的地方说打造,我觉得这是非常野蛮的词。比如现在还有一个词我个人是不大赞成的,就是文化产品、艺术生产这个词,你说贾平凹创作了一部优秀的小说作品,你能改成贾平凹生产了一部优秀的文化产品吗?多荒谬啊。[03-08 16:12]
[冯骥才]所以如果你是利益驱动的,那申遗最后一定会变味,很多地方的皮影已经不是用手了,而是用机器压了。有人问价值观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这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出来的,所谓的民族的价值观一定不能有“钱”这个字,一个只为钱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一个民族必须有精神。比如今天我跟文化部的领导同志提出:我建议把申遗的“申”字加一个宝盖变成“审遗”,我们有多少的遗产已经变味不再是遗产了,我们必须对我们的遗产认真负责,不能把变味的粗制滥造的东西留给我们的后代。[03-08 16:13]
[冯骥才]所以我们要从价值观上反省,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文化自觉的问题。今年两会我的一个提案就是建议有关部门在选取主管文化的干部时要有文化考核这么一个制度,这就是一个取舍的制度,你取的是懂文化的人,他不见得是专家,他懂文化的规律、本质、性质和意义,他应该是有文化的,有文化的人不见得是学者,他有一定的修养,有文化的理解力,他应该是热爱文化的,不热爱文化的人怎么能把主管文化这个工作做好呢?我记得去年记者招待会我就提过,我建议报纸把文化版面和娱乐版面分开,这两个不能搁在一起,搁在一起的结果一定只有娱乐没有文化,泛娱乐化一定会出现。所以我觉得对干部的要求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一个干部决定了一个地区的文化品质、文化走向,也可以说是文化价值的取舍,因此,我觉得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03-08 16:14]
[冯骥才]最后,我认为文化建设应该从教育开始,从孩子开始,文化是心灵里面的事,对孩子的教育不仅是课本、课文,很多文化是需要感受的,文化教育才是真正的以人为本。所以我们需要想更多的办法让孩子从小心灵里就有文化的情感和情怀,就热爱文化,我觉得这是建设文化强国的根本。所以我还建议教育界重新再考虑考虑美育的问题。[03-08 16:16]
[王健林]其实这个问题应该是问单局长的,真文物和假文物这两个问题是不可调和的,只能是保护真文物不能出假文物。但是中国有一句古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其实保护真文物的地方政府比打造假文物的地方政府多得多。像很多申遗砸了多少金钱换了两个牌子,只不过是保护的被宣传了。另外我想说一下冯老师说的中国的价值观里不能有“钱”,我对此不敢苟同,我认为中国现在不是钱太多,而是钱太少,如果说不能有钱,我这样的商人就没法活了。我觉得不是不应该有钱,而是有什么样的金钱观,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中国人应该更多地追求财富,人人都应该有钱,所以有钱也是好事。[03-08 16:17]
[中央电视台农业节目记者]我想请问冯骥才委员,曾经我们最有影响力的作品都是和农村题材相关的,像《暴风骤雨》。而现在优秀的作家像贾平凹、莫言等人的创作也离不开农村题材,但是当下农村题材的作品似乎很少有广泛影响力的,对此您怎么看?另外诗歌在我国乃至世界中的地位都是不言而喻的,但是我们发现很多诗人难以靠单纯创作诗歌为生,很多都转投其他行业,比如去写小说、写剧本,您对这个现象应该怎么看?[03-08 16:18]
[冯骥才]诗人要靠写诗为生我觉得是很难的事,比如去年获诺贝尔奖的诗人一年才写了一首诗,靠那首诗按现在稿费计算说实话比民工还苦,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你刚才所说的问题我觉得很对,我们的作家确实有一个和生活的关系问题,我们对这个时代、对土地和人们的命运是不是关切的问题。我倒是很佩服你刚才所说的几个作家,他们一直在生活的深处,我觉得这是作家的良心。我始终认为我们的艺术家、我们的作家应该面对我们的这个时代,所以我曾经提过一句话:艺术家要面对艺术、面对生活,背对市场、背对钱。这个钱的问题有时间我们再一起讨论,健林我也很佩服你,你是很有思想的企业家。[03-08 16:19]
[冯骥才]我要想的一个问题是中国现在是迅速的富了,但是迅速的富了以后我认为还是有两个问题要考虑的:包括怎么样才能实现共同富裕。我经常在下面跑,稿费真的是很少,下面去看了以后地方的情况确实很艰苦;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中国富要富到哪去,这个问题我们也要思考。[03-08 16:20]
[冯骥才]这位记者问的问题问到了我们作家的良心上了,我对这个题目也很感动,我也要和我的作家朋友们谈一下这个话题,我觉得我们的文学离我们的生活和时代远了,看看我们的电视剧、电影有多少是深刻洞悉我们这个时代的作品,真正关切我们大地的灵魂、人民的命运的深刻作品的呢?这句话问到我们良心上了。谢谢你。[03-08 16:20]
[深圳卫视记者]我想请问冯骥才委员,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推动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您刚才也谈到文化产业发展要走规模化、集约化和专业化的道路。深圳在文化产业发展过程中很注重探索新型的文化业态,走出了文化加科技、文化加创意、文化加旅游等新路子,那您认为文化产业作为现代产业来讲有哪些新的动向和趋势呢?另外,您刚才也谈到文化产业的发展,尤其是文化的发展特别需要积淀和沉淀,对于像深圳这样的新兴城市或者说是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来讲,发展文化产业作为支柱产业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呢?谢谢。[03-08 16:21]
[冯骥才]刚才我说到文化是需要积淀的,并不是讲文化产业。文化你刚才用一个词我很同意就是现代产业,是20世纪从美国大工业时代开始兴起的新兴产业,文化产业是大规模生产的经营性或者是服务性的行业,这个行业不是所有的文化都可以进入其中的,有很多精神性的东西,比如刚才所说的诗歌就永远进不了产业。精神性的东西正如刚才单院长所说既不能打造也不能生产,不是所有的文化都能成为产业。[03-08 16:22]
[冯骥才]文化产业有一个特定的内容,我觉得它是一个现代的产业,既然是一个现代的产业我觉得总理用的词汇是非常讲究的。但是文化产业中文化的部分应该注意的问题我已经说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和健林也是一致的,他讲到创意,实际上刚才我在这里写了一个创意的词,刚才我也想和他探讨。我觉得创意是很对的,我们现在文化产业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创意,有很多是虚的,很多就是为了圈钱,因为国家要大力搞产业,我们国家要大力发展我们的文化产业,毫无疑问,我们要有这样的一个国民经济支柱性的产业是完全正确的,但是这个产业是需要有创作的,因为它战胜了文化,文化没有创造就没有持续的生命力,一个作家没有持续的作品这个作家的生命就完结了,你的产业没有创造性的内容、方法和新的技术你这个产业也发展不下去。所以我觉得产业的一个大问题就是创意的问题。[03-08 16:22]
[冯骥才]我们现在政府一提出来就要投入,这两个东西一结合最后做成了假大空的产业园,实际上里面没有任何内容,浪费了很多的钱财,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非常科学、理性地对待我们的文化产业,要有充分的专家论证才能把一个个产业真正做下去。[03-08 16:23]
[中国教育电视台、中国教育手机报、果实网记者]请问尹力委员,我们2011年生产电影九百多部,数量和质量创了新高,但是适合教育类的作品很少见,像《钱学森》这样有深度的作品却缺乏和青年接触的渠道,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在校园建立影视院线是否可行?还有在当前我们的影视作品如何吸引少年的眼球?谢谢。[03-08 16:24]
[尹力]我过去就是从拍摄儿童作品开始的,《好爸爸、坏爸爸》和《我的九月》都是我早期的作品。现在市场化的电影市场中,儿童电影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我们也不断地提出能否建立公益的儿童电影的放映,或者是建立校园的公益院线,从而提供更多的影片,因为确实每年虽然小观众看不到这样的电影,但是每年生产的儿童电影应该说是有相当数量的。在全世界范围内,中国每年生产的儿童电影也不在少数,关键是怎么让这样的影片直接面对它的受众,让小观众能够看到这样的电影。[03-08 16:24]
[尹力]实践证明包括我们的动画片像《喜羊羊》连续几年取得了很高的票房,家长带着孩子共同走进影院成为了这类儿童电影的奇观。关键不是怎么样拍电影,除了观察和注意儿童现在的欣赏趣味的变化外,我相信宣传、营销能够更多地开拓现有的放映渠道,包括建立校园公益院线不乏是一个出路。[03-08 16:25]
[王胜洪]谢谢,记者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委员、谢谢各位记者。[03-08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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