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于2015年12月23日(星期三)上午10时举行“巴黎归来谈气变”中外媒体见面会,请中国气候变化事务特别代表解振华、发展改革委应对气候变化司司长苏伟、国家气候变化战略研究与国际合作中心副主任邹骥、镇江市人民政府市长朱晓明、亿利资源集团董事长王文彪、乐施会气候变化与贫困项目组负责人王彬彬介绍中国代表团参加巴黎气候变化大会的情况以及节能减排的政策措施。
中央电视台记者:
请问解主任,巴黎气候大会刚刚结束,您如何看待此次会议成果,特别是巴黎协定的达成。这个会议的成果会对今后国际社会之间的合作产生什么积极的影响?谢谢。
解振华:
这次会议达成了巴黎协定,这个协定是有法律约束力的。刚才我讲了,协定是一个全面、均衡、有效的,是一个有法律约束力的协定。实际上对各个国家,对所有的缔约方都明确的提出了一些要求,协定明确了它和公约的关系,协定是为了落实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强化行动的这么一个法律文件,把协定和公约的关系讲清楚了,打破了一些国家希望抛弃公约“另起炉灶”、另搞一套的企图。
在这个协定当中还坚持了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这是基于历史责任,提出了还要继续坚持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各自能力和公平的原则,而且要考虑各国的国情。在这种情况之下,各国根据自己的国情,根据自己的能力发展阶段来决定自己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又确定了不同于京都议定书的“自下而上”应对气候变化采取行动的减排模式。这种模式有很大的包容性,可以动员所有的国家采取行动。
解振华:
去年中美发表了联合声明、公布了各自气候变化目标之后,带动全球186个国家,现在更多,都提出了自己的自主贡献,实际上是一个具有包容性,带动大家都来采取行动的这么一个应对气候变化新模式。
既然明确了要坚持共同但有区别责任原则,就应该在协议当中的减缓、适应、资金、技术、透明度、力度问题都体现出来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区分。这个会议为什么争议这么大,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原则要不要坚持。坚持了这个原则,在具体的各个要素当中,是不是要体现出来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由于历史责任、现阶段发展能力不同,应该采取不同的行动,体现不同的责任义务。在这个协定当中要求大家都采取行动,但是根据各国的情况,在行动当中都有了区别,不是“一刀切”的政策。所以大家在采取行动的时候,要根据自己的国情采取行动,另外发达国家还有义务为发展中国家提供技术资金支持,发展中国家在得到技术资金支持的情况下可能行动更有力度,做得更好。
解振华:
整个《协定》既动员了所有的各方,又考虑了各国不同的国情,不同国家的诉求都能够在这个协议当中反映出来,最后大家都来采取行动。而且还提出了五年进行一次全面总结,根据总结的情况,各国再来考虑行动和支持的情况,各国再来自主决定自己的行动。是一个非常有包容性的机制,我们觉得这个协定对动员全球各方来应对气候变化会起到非常好的作用。我们认为这个协定是应对气候变化进程当中一个里程碑。发展中国家最关心的资金问题,在会议成果当中都得到了体现。《协定》当中要求发达国家必须要给发展中国家提供资金支持,发展中国家可以自愿地加强南南合作,也动员了私营部门的资金进入到气候变化市场当中去。在《决定》当中明确发达国家有义务,2020年之前拿出每年1000亿美金支持发展中国家,2020年之后还要在1000亿的基础之上继续扩大支持规模。应该说,整个协定既动员了所有的国家都来采取行动,又体现了区别,是一个公平合理,很包容的协定。所以我觉得这个协定对全球应对气候变化来说是里程碑式的作用。
解振华:
但是,在这当中也有一些不足。我们在大会最后发言中表示,这个协定虽然不完美,有些内容还需要进一步加以完善。但是毕竟是里程碑式的协议,把应对气候变化历史往前迈了大大一步。所谓不完善或者不完美,在资金问题上,在技术转让问题上还是有些缺陷,还比较“软”。如果真正要解决应对气候变化各国行动和实现我们确定的长期目标,在技术创新、技术转让、技术合作方面应该有更大的力度,但是在这个协定当中,在技术转让这方面规定的还是比较“软”,可能在下一步的谈判当中,要对技术合作、技术创新、技术转让方面进一步细化,进一步加强。
资金方面发展中国家还是不满意,认为规定还是比较“软”,发展中国家希望这1000亿或者是将来更多的资金要有一个时间表、路线图,哪年到多少,现在并没有明确的时间表和路线图。这也是会议成果当中不足的地方,要进一步加以完善。
苏伟:
如何看待巴黎大会的成果,气候变化涉及到全人类利益全球性的问题,需要通过国际合作,通过多边协商、多边谈判找到解决办法。巴黎协定实际上也是表明,通过国际合作、多边磋商、多边机制,是能够找到解决办法的。实际上,应对气候变化是非常长期的一项工作,也是一个很长久的过程。刚才解主任讲是一个里程碑,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还是一个长期进程当中重要的一步,巴黎协定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也预示着新的开始,也确认了多边主义、多边协商,能够解决全球性问题。经过六年前的哥本哈根会议,当时大家对多边进程、人类合作来解决气候变化问题似乎失去了信心,通过巴黎协定谈判磋商的过程,达成这样的结果,实际上也是重拾了国际社会通过国际合作来解决应对气候变化问题的信心,进程还会继续走下去。
还有一个巴黎协定给国际社会对世界社会未来的可持续发展发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在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面临着气候变化这样严峻的危险,世界经济必须走一条绿色、低碳、气候适应型和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发出这样的信号,对于工商业界,对于市场都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也会大大推动世界向绿色低碳可持续发展方向迈进。
邹骥:
我谈点个人体会,这次巴黎大会我觉得是一次全球治理非常好的示范,我根据文献和以前的研究还没有一个全球治理问题达到这样高度的合作成果。这次为什么全球各国都很重视这次大会,有的是在气候进程里面的含义,也有在题外的含义。题外的含义,对展示、创造人类命运共同体具有里程碑意义。刚才苏司也谈到多边主义,想起在大会闭幕的时候奥朗德总统高呼“联合国万岁”,他喊的是意味深长的。因为一个时期以来,对世界格局的认识,多边主义到底能不能走下去,到底能不能有效地解决全球的问题,这次确实给出了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刚才苏司长讲到可持续发展大趋势,我想进一步延伸他讲的信息,人类社会要反思自己的发展道路,我们走过了农耕文明、工业文明,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是不是要寻找一条新的发展道路,就是我们所说的发展路径的创新,按照以前发达国家在历史上走过的道路,地球是不堪重负的,无论是作为国别还是整个全球都是难以为继的。我觉得这次发出强有力的信息,就是呼唤全人类进行发展路径的创新,而且这个《协定》本身也对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各自在自己发展阶段上,在自己国情范围内,如何去创新自己的发展路径,应该提出了一个全面的安排和部署,这次大会是具有历史意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