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检举行“依法惩治恶意欠薪 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发布会
2020-01-16 | 来源: 最高检网站

  原标题:最高检召开“依法惩治恶意欠薪 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发布会

  1月16日,最高检举行“依法惩治恶意欠薪 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发布会,请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厅长苗生明、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副厅长张晓津、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主任齐世萍、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张正林出席发布会,介绍检察机关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相关情况,发布典型案例,并回答记者提问。最高人民检察院办公厅(新闻办)主任、新闻发言人王松苗主持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现场

  最高人民检察院办公厅(新闻办)主任、新闻发言人王松苗:

  各位记者朋友,上午好!欢迎参加最高人民检察院新闻发布会。今天发布会的主题是“依法惩治恶意欠薪,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

  今天出席发布会的嘉宾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厅长苗生明、副厅长张晓津;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主任齐世萍;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张正林。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可能记者朋友和我们一样“乡心新岁切”,都在梦回故乡、归心似箭。很多农民工朋友的家人也在倚门而望,等待亲人归来。“欠债不过年,过年不欠债”是不让辛苦一年的农民工朋友扫兴而归,让农民工告别“忧酬烦薪”,既是社会的良心,文化的传统,也是法治的责任。

  2019年11月7日,国务院下发通知,要求从11月15日起,全面开展“根治欠薪冬季攻坚行动”。各地各部门都在努力行动,春节临近,欠薪清零正在进入“倒计时”。作为法律监督机关的人民检察院自然也不能缺位。

  我们今天召开的这个发布会,是最高人民检察院首次以“惩治欠薪”为主题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也是最高人民检察院首次发布年度保护弱势群体办案数据。共有三项议程:一是通报检察机关2019年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工作情况;二是发布6个典型案例;三是回答记者提问。

  习近平总书记一直都尊重劳动、关心劳动者。大家都记得,在2019年的新年贺词中,总书记饱含深情的话语:“这个时候,快递小哥、环卫工人、出租车司机以及千千万万的劳动者,还在辛勤工作,我们要感谢这些美好生活的创造者、守护者。”被总书记惦念的“快递小哥”“出租车司机”群体中,很多都是农民工朋友。作为我国城市化进程中重要的劳动者,广大农民工朋友已成为我国产业工人的主体,是国家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力量。

  劳动创造价值,有劳就该有得。不让辛苦一年的农民工朋友权益受损,法治不能缺位。总书记强调,“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离不开农民工的辛勤劳动和奉献,全社会都要关心关爱农民工,要坚决杜绝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现象,切实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农民工获得劳动报酬的最基本权益,理应成为司法保护的重点。

  我国《宪法》明确规定,国家通过各种途径,创造劳动就业条件,加强劳动保护,改善劳动条件,并在发展生产的基础上,提高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2019年12月30日,国务院公布《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要求对拖欠农民工工资涉嫌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及时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落实宪法法律法规规定、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始终是检察机关义不容辞的责任。

  2019年以来,全国各级检察机关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关于根治欠薪问题的重要指示精神,带着对劳动者的尊重与情怀,充分发挥检察职能作用,重拳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将依法惩治欠薪作为践行司法为民宗旨、维护党和政府形象、服务保障“三大攻坚战”的实际行动,努力做好惩治欠薪的各项工作。

  现在进行第一项议程,请苗生明厅长向大家通报检察机关2019年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工作情况。

  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厅长苗生明: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上午好! 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特别是农民工的血汗钱、活命钱,新春佳节将至,带着一年的辛苦钱平平安安回家过年是每位打工兄弟的最大愿望。依法惩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有效解决并根治欠薪问题,让农民工不“忧薪”,关乎民生民利,关乎社会稳定,关乎家庭幸福。

  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健全劳动关系协调机制,构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广大劳动者实现体面劳动、全面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离不开农民工的辛勤劳动和奉献,全社会都要关心关爱农民工,要坚决杜绝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现象,切实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

  近年来,全国检察机关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党的十九大精神为指导,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根治欠薪问题的重要指示精神,将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作为检察机关服务大局、为民司法的一项重点工作谋划、部署和推动。检察机关将打击“恶意欠薪”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作为服务保障“三大攻坚战”的重要举措之一,促进脱贫攻坚工作,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确保岁末年初社会大局持续稳定,助力农民工放心回家过年。

  一、依法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充分发挥刑罚震慑作用。2019年,全国检察机关办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数量与上年相比呈上升态势,共批准逮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1599人,同比上升10.6%;受理审查起诉3555件4012人,同比分别上升10.9%、11.6%;依法起诉2396件2609人,追诉漏罪、漏犯80人;监督公安机关立案203件(已立案136件);检察环节为农民工追缴工资2.5亿元。

  2019年11月,最高人民检察院专门下发通知,要求全国各级检察机关加大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的办案力度,通过提前介入侦查、引导取证、重大案件联合挂牌督办等方式,提高案件办理质量和效率,特别是效率;对于欠薪数额巨大且情节恶劣,经刑事立案追缴仍不履行支付义务的案件,依法快捕快诉,严厉打击恶意欠薪行为,有效发挥法律的惩治和震慑功能,及时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

  二、多措并举,着力防范化解社会稳定风险。各地检察机关把“根治欠薪”作为服务保障民生的着力点和切入点,抓早抓小、一以贯之,多措并举打好“组合拳”。

  一是聚焦群众关注。各地检察机关将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作为一项重要政治任务,保民生、促发展。四川、陕西等地检察机关成立根治拖欠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建立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台账,总结根治欠薪的经验和做法。贵州省检察机关制定《关于进一步加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办理衔接和督办工作的实施意见》;四川省检察机关积极开展2019年度根治欠薪冬季攻坚行动。

  二是开展专项活动。天津、安徽等地检察机关在开展打击侵害农民工合法权益犯罪活动中,将打击恶意欠薪与服务保障脱贫攻坚战、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服务保障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等专项工作统筹推进。

  天津市检察机关制定《关于加强农民工讨薪讨债纠纷案件监督的通知》,开展农民工讨薪讨债纠纷案件专项监督活动,建立与行政执法机关的信息共享、案情通报、案件移送制度。安徽省检察机关紧盯过年、过节等特殊时间节点,紧盯厂矿、工地等用工多的领域,常态化开展集中打击整治,依法批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嫌疑人73人,起诉182人,为农民工追讨工资近6000万元。

  三是强化立案监督。全国各级检察机关借助“两法衔接”信息共享平台,及时发现案件监督线索,强化立案监督,防止以罚代刑、放纵犯罪。检察机关与公安机关、人社部门建立健全信息共享、全程跟踪等制度,完善案件移送标准和程序。

  吉林、宁夏等地检察机关与公安机关、行政执法机关联合打造“互联网+传统检察业务”的新模式,利用“两微一端”网络新媒体发力立案监督、诉讼监督,促使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支付劳动报酬。湖北省检察机关监督公安机关立案25件,监督行政机关移送线索11件。山西省检察机关畅通监督渠道,关注相关新闻报道及网络舆情,深挖监督线索,监督立案10件10人,发出纠正违法通知书9份、检察建议2份。

  四是延伸检察职能。北京市检察机关加入“北京市解决企业工资拖欠问题协调小组”,依托多方平台深入开展“十进百家、千人普法”活动,加强与地方企业密切配合,促进普法常态化、制度化。江苏省检察机关成立专业化办案组,专业办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依法批准逮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嫌疑人59人,提起公诉111件148人,为农民工追讨工资283万元。

  广西检察机关妥善处理中国-东盟自贸区相关经营、建设企业因资金周转等经营问题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的情况,依法批准逮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嫌疑人33人,提起公诉24件24人,为农民工追讨工资177.6万元。江西等地检察机关建立走访帮扶企业长效机制,成立非公企业维权办公室,在工业园区设立检察联系点,帮助促进企业做好党风廉政建设和犯罪预防工作。

  三、正确把握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积极服务和保障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各地检察机关以办案参与治理,正确把握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既有力打击欠薪违法犯罪又注重对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保护,有效服务和保障了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在根治欠薪工作中做给农民工“雪中送炭”的“护薪”人、为民营企业“寻找出路”的“救企”人。

  一是依法慎用逮捕强制措施,注重对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保护。加大羁押必要性审查力度,最大限度降低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不利影响。2019年,全国检察机关共不予逮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1115人,不起诉917件1073人,同比分别上升26.8%、25.5%,不起诉率29.1%。甘肃省检察机关在侵害贫困农民工权益犯罪专项立案监督活动中,建议人社部门移送犯罪线索60件,监督公安机关立案53件。所涉案件均依法适用非羁押强制措施,为2791名农民工追回欠薪2235万元,得到省委、省政府肯定,更是得到了广大农民工朋友的欢迎。

  二是善用认罪认罚从宽与刑事和解制度,实现双赢多赢共赢。努力做到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服务保障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三同步”。加强政策宣教,引导双方沟通,督促犯罪嫌疑人及时履行支付报酬义务,通过扣押查封财产、协调工程发包方等案外人垫付等方式多途径维护农民工权益,化解社会矛盾。

  2019年,全国检察机关受理审查起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办理1504件1627人;促成刑事和解171件197人。安徽省检察机关对欠薪主体履行义务完毕且获得被害人谅解的38名犯罪嫌疑人,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其中,对28名已支付完毕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犯罪嫌疑人依法作出不起诉处理。重庆市开州区检察院办理的廖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犯罪嫌疑人廖某因经营不善,拖欠131名工人工资54.7万余元,检察机关办案中多方协调,释法说理,促成廖某家属积极筹集资金代其支付了劳动者报酬,并与欠薪工人达成了刑事和解。

  三是提升检察建议刚性,加大行政监督力度。各地检察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强化对行业和用工单位的监督,发现问题及时以检察建议的方式督促用工方及早治理。海南、广东等省检察机关建议各级人社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向欠薪单位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责令支付劳动报酬文书的同时,应抄送或将情况通知同级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以及时跟进了解支付情况和相关立案、侦查情况,对于应当立案而未立案的,依法履行法律监督职责,通知公安机关立案。

  四、完善制度机制,形成工作合力。积极构建齐抓共管的工作格局,建立健全与公安、法院、人社等部门共同参与的综合治理机制,实现根治欠薪效果最大化。

  一是强化检察机关内部协作。各地检察机关加强部门之间的横向协作,刑事检察部门与控申、民行、公益诉讼等部门建立情况通报制度,共同研究工作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为充分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稳、准、狠打击此类犯罪,提供强有力司法保障。甘肃省检察机关充分发挥检察机关精准扶贫工作队、派驻乡镇检察室职能优势,加强内设部门协调配合,全面深入发现涉案线索。

  二是强化系统外部协作。各级检察机关加强与公安机关协作配合,提前介入,引导公安机关侦查取证。加强与法院沟通交流,通过建立联席会议制度等,确保法律的统一实施。加强与行政执法部门沟通,及时将办案中发现的行政监管不到位、管理漏洞等问题反馈给行业主管部门,促进加大行政监管力度。上海、天津等地检察机关通过联合下发规范性文件,建立会商制度,加强与劳动保障、住建等职能部门联系协作,形成打击侵害农民工合法权益犯罪的合力。

  春节将至,欠薪“清零”已进入倒计时,让农民工拿到工资安稳过年是人民群众幸福感的来源和保障,是社会稳定、春节祥和的基础。我们要当好农民工的“护薪人”,追欠止损,让农民工血汗钱安全落袋。

  下一步,检察机关将根据中央的指示精神,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作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的重大的政治任务和民生工作,健全完善劳动保障监察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制度,增强打击合力,及时有效惩处恶意欠薪行为;进一步加强同公安、人社等部门的协作配合,完善“两法衔接”工作机制,推动信息平台建设和运行,做到有案必查、有罪必惩、依法治欠,提高依法治理欠薪的实效性;在注重打击恶意欠薪犯罪的同时,注重对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保护,努力实现双赢多赢共赢。

  王松苗:

  谢谢苗生明厅长。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发布“检察机关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典型案例”。这6件案例已经作为“新闻发布会材料(二)”印发给大家。为了便于大家更好地了解掌握这些案例,现在请张晓津副厅长简要介绍典型案例有关情况。

  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副厅长张晓津: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上午好。2019年,全国检察机关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关于“根治欠薪”的重大决策部署,充分履行检察职能,紧紧围绕案件办理工作,突出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全方位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护航民营企业发展,集中办理了一批法律效果好、社会影响大的案件。

  我们从各地报送的案例中筛选出追缴数额较大、被欠薪人员较多、注重运用不捕不诉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注重对民营企业的保护、办案效果较好的6个典型案例,这些案例比较直观地反映了检察机关在参与根治欠薪方面所做的努力,也从不同侧面展现检察机关在促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方面所做的积极探索。从保障民营企业发展出发,我们对所选案例涉及的当事人姓名及企业名称作了技术处理。

  (一)安徽陈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2016年底,被告人陈某某拖欠200多名农民工工资共计446万余元,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案件立案侦查后,检察机关主动介入、引导侦查取证,对犯罪嫌疑人释法说理,积极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及时变更了强制措施,案件提起公诉前,被告人已将拖欠工资全部还清,2019年5月,陈某某被法院判处缓刑。

  (二)上海吴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2017年,被告人吴某因经营不善拖欠部分员工工资91.9万元,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检察机关受案后,积极联系吴某家属,阐明法律规定,促成吴某履行支付欠薪的义务。在审查逮捕阶段,吴某支付了部分拖欠款,到了审查起诉阶段,又支付了剩余报酬,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员工拿回了被拖欠2年多的工资,2019年11月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

  (三)甘肃王某、陈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王某与陈某于2018年拖欠42名员工工资共计27万余元。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检察机关启动“两法衔接”机制督促人社部门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后,考虑到二人同时担任其他公司负责人,本着既要维护法律尊严,又要保护民营企业的发展,在追回所欠工资27万余元后,2019年12月对二人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

  (四)河南黄某、谭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黄某、谭某于2015年拖欠两个施工队工人全年工资134万余元,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检察机关审查逮捕时发现黄某、谭某已将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因其犯罪情节轻微,无社会危险性对其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2019年8月,检察机关对二人作出不起诉决定。

  (五)辽宁蒲某、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2018年,蒲某、唐某拖欠125名工人工资共314万余元。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案件移送检察机关起诉时,考虑到恰逢国庆期间,没有对该案“一诉了之”,而是及时释法说理,打通犯罪嫌疑人心结,促使二人全部结清拖欠的工人工资。2019年9月,检察机关提出单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法院予以采纳。

  (六)四川孙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2018年6月,被告人孙某某拖欠102名工人工资共计291万余元,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检察机关受理本案后,多次与相关行政部门召开联席会议分析案情,并充分做好以案释法工作。一方面积极与被告人孙某某沟通,移送审查起诉后一个月内,两人将全部拖欠款结清;另一方面,检察机关认真审查,提出了判处缓刑的量刑建议,最终法院予以采纳。

  王松苗:

  谢谢张晓津副厅长。接下来进行第三项议程,请各位记者朋友提问。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新闻记者:

  年关将近,经常有农民工反映在讨薪时遇到了执法部门“慢作为、不作为”现象。对此,检察机关如何发挥监督作用,通过哪些手段来督促执法部门依法履职,效果怎样?

  苗生明:

  在办案中我们也注意到这一问题,作为检察机关主要是充分借助“两法衔接”的信息共享平台,通过案件办理及时发现监督线索,强化立案监督,及时发现和处置恶意欠薪犯罪线索,建议移送,从而积极参与农民工追讨欠薪,有效化解了社会矛盾,维护了社会稳定。

  大部分检察机关与公安机关、人社部门都建立了信息共享、案情通报、案件移送、全程跟踪等制度,完善案件移送的标准和程序,促进了劳动保障监察领域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的无缝对接,为农民工讨薪维权提供一站式服务,努力确保农民工讨薪有门、维权有路、权益得保。

  除了刚刚通报稿中提到的甘肃、山西、湖北等省份外,其他地方检察机关在督促执法部门依法履职方面也有一些较有效的做法,比如浙江省检察机关借助“两法衔接”平台,构建多方主体参与的案件衔接机制,邀请相关部门参与薪酬问题调解,保障欠薪款有效追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检察院与区人社厅联合签署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规定》,从制度层面对行刑衔接工作作出细致规定。2019年,全国检察机关监督行政机关移送案件线索104件,共监督公安机关立案203件,有力打击和震慑了恶意欠薪犯罪,保障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

  人民日报记者:

  辛苦一年,拿到钱顺利回家,是农民工群体的心头大事。在依法打击拖欠薪资犯罪方面,检察机关是如何有效参与社会治理,加强与相关部门的协作,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的?

  张晓津:

  最高人民检察院作为国务院根治拖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与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等部门通力协作,认真履行职责,健全制度机制,采取有效措施,积极构建监察执法与刑事司法的“直通车”,有效推动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及时进入司法程序。一年来,及时依法查办了一批有社会影响的典型案件,有效打击和震慑了恶意欠薪犯罪行为。

  一是构建司法办案快速通道。加强与公安机关联系配合,通过提前介入、引导取证,提高侦查质量,科学制定处理方案。加强与法院的沟通协调,通过联席会议制度、列席审判委员会,确保法律统一、正确实施。二是搭建“两法衔接”共享平台。持续推进刑事司法与行政执法衔接工作,依托“两法衔接”信息共享平台,与行政执法部门共享关键数据、移送案件线索、深化法律监督,及时将检察机关在办案中发现的行政监管不到位、监管漏洞等问题,反馈给行政执法机关和行业主管部门,建章立制、断源堵漏,促进依法治欠,为预防和打击犯罪提供保障。

  三是提升普法宣教工作水平。针对欠薪企业不守法、农民工维权意识不强等问题,检察机关与相关部门一道,按照“谁执法谁普法”的要求,通过“两微一端”、“微信公众号”等形式宣传打击欠薪典型案例,以案释法,建立检察干警联系走访帮扶企业长效机制等,不断增强用人单位自觉守法和职工依法维权意识,促进企业守法经营。

  农民日报记者:

  恶意欠薪往往会涉及民营企业,我们看到,刚刚发布的芜湖县检察院办理的陈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中就涉及民营企业保护的问题,请问检察院在办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时,如何实现维护农民工权益和护航民营企业双赢共赢多赢的效果?

  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张正林:

  在该案的办理中,我们主要做了以下三方面工作:

  一是案发后,及时介入侦查,了解案情,引导公安机关固定涉案证据。从维护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合法权益、防范该案可能引发的社会稳定风险考虑,依法对陈某某作出了批捕决定。同时会同公安机关,联合做好对陈某某的释法说理工作,督促陈某某履行支付义务,使其拖欠的446万元农民工工资及时结清。

  二是在其家属先期支付200万元农民工工资应急周转金后,我院及时启动对该案的羁押必要性审查,变更刑事强制措施,让其有能力筹齐剩余款项。

  三是与政府部门积极协作,联系陈某某的发包方,说明案件原由,促成陈某某继续承建项目,最大限度减少案件办理给发包企业带来的影响,让该工程项目顺利推进。本案办理得到各方面广泛认可,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都很好。

  苗生明:

  “根治欠薪”目的是为了充分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最大限度追欠止损,而不是搞垮一个企业,引发新的矛盾。全国各级检察机关认真落实中央及高检院关于服务保障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的决策部署,按照高检院“对涉嫌犯罪的民营企业负责人能不捕的不捕,能不诉的不诉,能判缓刑的就提出判缓刑的建议”的精神,一方面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治欠、铁腕治欠;另一方面在打击恶意欠薪犯罪的同时,也注重对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保护。

  包括:一是慎用逮捕措施。根据案情实际情况,积极开展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坚决防止构罪即捕,一捕了之,加强督促犯罪嫌疑人履行支付报酬义务的工作,通过扣押查封财产、主动联系犯罪嫌疑人亲属退赃、协调工程发包方垫付等方式多途径维护农民工权益。对主观恶性较小,已付清农民工工资的犯罪嫌疑人,依法不予逮捕或及时变更强制措施。

  二是用好不起诉和量刑建议。在办案中,尽可能帮助涉案企业挽回和减少经济损失,提振民营企业安全预期和投资经营信心,维护民营企业正常生产活动。对积极履行支付义务、情节轻微、确有悔罪表现,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报酬,危害结果减轻或者消除,被损坏的法律关系得到修复的,要体现政策,依法作出不起诉处理,予以起诉的,尽量提出判处缓刑的量刑建议。

  工人日报记者:

  实践中,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并最终被判处刑罚的案件相比其他犯罪而言比例较低,请问苗厅长,您能说说其中的原因吗?

  苗生明:

  从打击恶意欠薪的五年统计数据来看,有24.3%的犯罪嫌疑人被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处理,远远高于同期全部刑事案件的不起诉率,究其原因,主要是基于法律出罪规定以及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涉案人员是否最终被判处刑罚不是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的唯一法律后果,我国刑法第276条之一第三款规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于多数欠薪主体履行义务完毕,获得被害人谅解的案件,检察机关从保护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的角度出发,积极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依法从宽处理,可诉可不诉的不诉。而对那些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顽抗到底的犯罪嫌疑人,检察机关要坚决予以打击,从严处罚。

  法制网记者:

  甘肃作为脱贫攻坚的主战场,是劳务输出大省,在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助力脱贫攻坚方面,检察机关采取了哪些举措,取得了怎样的成效?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主任齐世萍:

  脱贫攻坚是甘肃省第一民生工程,是最为艰巨繁重的任务。2019年以来,甘肃省检察机关立足脱贫攻坚实际和本省作为劳务输出大省的实际,部署开展了“侵害农民工权益犯罪专项立案监督活动”,积极参与社会综合治理,努力实现检察工作与脱贫攻坚的有机结合、深度融合。

  一是甘肃检察机关紧紧围绕全省“一号工程”,充分运用司法手段保障脱贫攻坚。在2017、2018年连续两年开展“侵害贫困农民工权益犯罪立案监督专项活动”的基础上,2019年继续将其作为全省检察机关的“六项重点工作”之一进行安排部署,按照“边部署、边挂牌、边收割”的工作思路,联合省人社厅对82起欠薪案件挂牌督办,并确保所有案件清零。全年共监督立案53件,起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133人。

  二是加强与人社、公安等部门的沟通协调,形成打击合力。将打击欠薪犯罪与追讨欠薪同谋划、同部署、同开展。强化提前介入,确保应当立案的依法立案,规范侦办,依法快捕快诉,有力打击和震慑了恶意欠薪犯罪。充分发挥各诉讼环节职能,保障拖欠贫困农民工工资报酬优先、及时、足额支付,2019年全年,与人社、公安、法院等部门联合共帮助2791名农民工追回欠薪2235.69万元,劳动权益、劳动成果得到有效维护。

  三是将督导作为推动工作的重要抓手,甘肃省检察院派出7个督导组,赴全省各地开展压茬式全覆盖督导。将侵害农民工权益犯罪立案监督作为做优刑事检察工作“百日大提升”活动重点工作之一,建立领导包片、网上巡查、精准约谈、定期通报等机制,督促各地检察机关加大立案监督和提前介入力度,确保督办案件逐案清零,确保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得到依法妥善解决,确保每一个建档立卡户不因劳动报酬被拒付无法脱贫或返贫,是我们的重要任务。

  另外,我们还充分发挥检察机关精准扶贫工作队、派驻乡镇检察室职能优势,有效融入全省“根治欠薪”工作大局,结合办案深入开展法治宣传,助力打赢精准脱贫攻坚战。

  新华社记者:

  对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一方面强调严厉打击,另一方面又在实践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检察机关在办案中是如何处理二者之间关系的?

  张正林:

  根据修改后刑诉法的规定,只要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认罪认罚的,均可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办理陈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中,我们在前期提前介入、固定证据、追缴欠薪、督促完工等工作的基础上,通过释法说理,积极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推动了案件的顺利办理。在审查初期,陈某某对办案人员有一定的抵触情绪,对其是否构罪提出疑问。我们在全面掌握证据的基础上,通过多方面释法说理,使其熟悉法律规定,消除认识误区,对自身行为性质有了正确认识。

  办案中,我们依法履行认罪认罚告知程序,送达适用认罪认罚制度告知书,释明适用该制度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以及认罪认罚从宽的幅度。

  在陈某某主动提出愿意适用该制度后,我们依法听取了其和辩护人的意见,据此提出有期徒刑缓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陈某某对此予以认可,并在辩护人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法院依法采纳了量刑建议。2019年,芜湖县检察院在适用认罪认罚制度比例、认罪认罚量刑建议采纳率等方面均位居芜湖市前列,取得了较好效果。

  张晓津: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魅力在于,对于真诚悔罪、主动减轻、弥补犯罪后果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依法从宽处罚,以弥合被犯罪破坏的社会关系,消除社会矛盾。

  2018年10月刑诉法修改,确立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经过一年的努力,全国检察机关认罪认罚从宽适用率有了大幅提升,2019年12月单月全国检察机关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比例已经超过70%。在保障案件办理质效的同时,极大地节约了司法资源,减少了社会对抗,诉讼当事人各方权益得到应有保障,社会矛盾得到有效化解,认罪认罚从宽的制度优势得到初步体现,也为该类案件办理打下了坚实的制度基础。

  2019年,全国检察机关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办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1504件1627人,占该类案件总数的40.6%。打击恶意欠薪犯罪是“根治欠薪”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根治欠薪”的目的是为了帮农民工追回辛苦钱、血汗钱。对于欠薪主体履行义务完毕,获得被害人谅解的案件,积极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既能帮助农民工追欠挽损,又能有效化解社会矛盾,也为从宽处理涉案民营企业主提供了制度支撑。因此,对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积极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帮助农民工讨回劳动报酬具有重要意义。

  检察日报记者:

  2011年,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写入刑法修正案八后,该罪适用情况怎么样,是否有力打击震慑了恶意欠薪犯罪,近几年打击恶意欠薪的情况怎样?

  张晓津:

  检察机关立足检察职能,狠抓执法办案,依法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近五年来,全国各级检察机关共受理审查起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14939件16850人;依法批准逮捕6714件6884人(其中2015年1161件1199人;2016年1278件1314人,人数同比增长9.6%;2017年1304件1326人,人数同比增长0.9%;2018年1405件1446人,人数同比增长9%);起诉10155件11122人,(其中2015年1507件1688人;2016年1946件2135人,人数同比增长26.5%;2017年2137件2329人,人数同比增长9.1%;2018年2169件2361人,人数同比增长1.4%);不起诉3021件3562人,占全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的24.3%。

  从数据看出,检察机关打击恶意欠薪犯罪的数量逐年提升,力度不断加大,应该说,有效发挥了刑罚的惩治和震慑功能。

  王松苗:

  因为时间关系,提问就到这里,特别感谢四位嘉宾的精彩发布和详尽解读。从今天发布内容我们可以看出,全国检察机关在铁腕打击欠薪犯罪行为方面体现为四个“不”:一是不缺席也不包打天下。保护农民工的合法劳动报酬权,不让农民工“忧酬烦薪”需要法律监督机关“该出手时就出手”,打好组合拳。这个工作目前涉及刑、民、行三大检察职能,将来也可能有公益诉讼。但检察机关不会包打天下,必须立足自身职能,切实做到“到位不越位”。二是不手软也不搞“一刀切”。

  对恶意欠薪必须坚决打击,决不手软,切实发挥法律的惩治和震慑功能,及时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坚持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运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拖欠工资的可能入罪,及时支付的可以从宽”,要让这样的理念深入人心,去年捕和诉都是有升有降,刚才几位嘉宾都进行了回答。下一步,在打击犯罪、维护农民工权益、保护非公经济发展的三个同步中,检察机关要做到讲法讲情理,努力实现双赢多赢共赢的“共治效应”。

  今天的最高检新闻发布会,也是农历己亥年最高检组织召开的最后一场发布会。在庚子鼠年春节即将到来之际,回望来路,我们深深感到:过去一年,“四大检察”“十大业务”初露峥嵘,“法不能向不法让步”,“是黑恶犯罪一个不放过,不是黑恶犯罪一个不凑数”“将心比心对待群众信访”逐渐成为社会正气歌、法治交响乐。

  这一切,都离不开记者朋友们的大力支持!感谢记者朋友们不辞劳苦和我们辗转奔波全国30余次、20多个省份检察工作一线,曾在寒风中采访过塞北的小煤窑,冒着酷暑赴沿海采访过污水入海小区,为探查“一号检察建议”落实真相连续走访三省12所乡村中小学……每一次“急行军”都得到大家理解支持,每一次“遭遇战”都得到了大家的鼎力相助。

  正是大家的守望相助,检察好声音才越来越清晰响亮地传遍祖国各地。展望未来,恳请记者朋友们一如既往敞开胸襟,用生花妙笔、珍贵镜头更好展现新时代检察工作的新面貌、新气象,带着温度写,写出温度来。鼠年预祝大家有数不尽的好作品,数不尽的好运程,新春快乐、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鼠年见!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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