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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媒体的网络时代烙印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门户网站 www.scio.gov.cn | 发布:2010-02-20 | 来源:《新闻实践》 | 作者:

杨自强

    时常会接到读者(往往是中老年读者)的来电来函,指出报纸上的一些常识性差错,比如人名、地名音同字不同,比如某一事件的张冠李戴。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之余,有时不免自嘲一句:看来真是无错不成报呢。

    其实不仅是我等小报,堂堂大报、大台有时也免不了闹些令人瞠目结舌的笑话。比如某报道说,埃及某一城市在拜占庭帝国时期因地震而沉没海底,记者故作高深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古希腊、古埃及的史籍竟然没有记载如此重大的事件。试想,要让公元前的史籍来记载公元后的事件,这样的乾坤大挪移实在叫人无语。比如某报道有板有眼地说,某微生物检测中心病毒专家“从显微镜下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甲型H1N1流感核酸阳性!”显微镜下竟然能看到“核酸”,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神奇?某报道说从新疆喀什到乌鲁木齐,乘飞机是一个半小时,坐火车是两个半小时,飞机只比火车快了一小时,不知是飞机太慢还是火车太快。

    有时不免有些郁闷,现在的老记小编年纪轻学历高,可谓术业有专攻,何至于报上低级的、离谱的差错屡见不鲜呢?以至有了“新闻无学、记者无知”的说法。

    说一句“责任心不强”是容易的,也是不错的,但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在我看来,或许这正是网络时代打在报纸上的一道烙印。

    现代人焦虑的不是信息太少,而是信息太多,不知道哪个更可信。一睁眼一闭眼,知识就更新一茬了;一闭眼一睁眼,当年苦学的东西就过时了。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历史上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下遗文古事靡不毕集”的“万宝全书”,在新闻传播渠道比较狭窄、社会生活比较单一的计划经济时代,或许还能找到个把“赝品”,而在网络时代,就只能到传说中去寻找了。知道得越多,就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更多。记录变化、追逐新鲜的记者,在信息海洋和社会大众之间,充当着“第二种翻译”的中介人,每天都在与方方面面、形形色色的人与事打交道,某一领域最基本的常识,也可能成为记者前所未闻的知识空白点。生吞活剥式的“恶补”,其结果很可能是外行看不懂、内行看不起。

    那么,你应该你可以认真地学习、细细地研究啊!问题又来了,新闻是“易碎品”——在它见报的那一刻就不是新闻了,是“快餐”——现炒现卖新鲜热辣是最大的卖点。“C.elegans”是“秀丽小杆线虫”还是“蛔虫”,新闻专业出身的泡杯茶坐下来翻上半天书,也未必能得其要领,更何况节奏快得连“一看二慢三通过”也成为一种奢侈。新闻界前辈徐铸成有句名言:“宁可机会负我,我不负机会”,现在的问题是,你看到了机会,你抓住了机会,最后却让机会像掬在手里的水,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缝中流走。

    犯迷糊了,吃不准了,好办,外事不懂问谷歌,内事不懂问百度,一键下去,出来数百万个结果,众说纷纭、泥沙俱下、雾里看花,搞不灵清谁是谁非。最简单的还是少数服从多数,这个是100多万搜索结果,这个是300多万搜索结果,OK,就是它了。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是有这么句话,但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网络时代的记者,知识结构杂而乱,博而浅,习惯于从电脑上寻求答案而不耐烦在灯下捧起一本书。遥想当年,李普曼是政治家、普利策是社会学家、梁启超是思想家、瞿秋白是理论家,邵飘萍、徐宝璜、林白水、黄远生、范长江……在某一领域堪称专家学者,当个博导都绰绰有余。这样的记者,在网络时代只能是一个远在星辰之外的传说。在媒体遍地开花、记者满街奔走的当下,媒体中出不了梁启超、范长江这样的大师,这样的大师也不屑于混在媒体。这是一个没有大师的时代,这是一个以“多快好省”为目标的工匠遍地的时代。

    有点痛,有点醒目,有点无可奈何。这不是自我开脱的借口,而是一种反省:网络时代纸媒该以怎样的一种姿态站立?如何建立起媒体的公信力?在不出错几乎不可能的时候,如何尽快地找到网络时代新的规律?如何建立起网络时代的纠错的功能与机制?

    都在说新闻是历史的草稿,作为一个报人,要以写史的庄重来做好每一篇报道,慎之又慎,不留瑕疵。从读者而言,要以草稿的心态来看待报纸,既是草稿,潦草一点,有点纰漏,也属正常的。重要的是必须纠正,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

    (作者:嘉兴日报副总编、南湖晚报执行总编)

责任编辑:王成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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