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作客甘肃戈壁滩三十载:“此心安处是吾乡”
2020-11-30 | 来源: 中国新闻网

  “嘉峪关这座城,具有长城、丝路、雪山、戈壁等诸多气质混合起来的独特味道。不管走多远,当返程的车轮驶进槐树夹道的主干道时,心中都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回家了。”在甘肃嘉峪关生活的30年间,胡美英通过文字记载,逐渐将这里视为自己的故乡。

2020年7月,俯瞰甘肃嘉峪关东湖生态旅游景区,该景区是国家级4A旅游风景区,满眼绿意惹人醉。(资料图)(丁思 摄)

  “古代丝绸之路上,嘉峪关地带为中西交流往来必经之地,驼队从这里踏风东来、逶迤西去……”在湖北长大的胡美英自小热爱文学,数千多公里以外的西北地域,在她看来,是遥不可及的,却也神之向往。诸多西北主题的文学作品,成为她了解“远方”的一扇窗,透过文字细品大西北的辽阔;也正因为文学情怀,南方和北方在她的心里融合起来。

  上世纪90年代初,一次偶然的机会,19岁的胡美英从自家村庄出发,经县城,到达武汉搭乘火车,经西安、兰州两站转车,毅然决然驶向嘉峪关。“我与目的地越来越近,车窗外的绿色逐渐减少,直至彻底消失,大片戈壁荒滩映入眼帘。”她回忆说,三四天之后,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绿皮火车终于在祁连山下这个小站咣当一声停下了。

  胡美英说,火车站通往市里的土路遍布鹅卵石,中巴车开过的路上灰尘扬起,经半小时颠簸,她来到一个荒凉如若素描画的市区,一条一眼能望到头的主干道,几栋楼房,到处弥漫着一股荒气,远处长得笔直却未能生出枝芽的白杨树,还被她看成了一排电线杆。

图为胡美英在祁连山采风。(受访人供图)

  因为干燥、缺水,初到嘉峪关的胡美英总是嘴唇起泡,她就使劲喝水,还大盆小盆地接水,放到窗台上、暖气片上,让屋子里湿润一些。又由于风沙弥漫,她便和当地人一样,出门戴上了棉纱口罩。但就是这个没树没草、如同荒郊的地方,她多少次想要离开,却又因为这里“天大地大的开阔”让其拥有无限的文字想象空间而“舍不得走”。

  于是,胡美英开始找工作,并结婚生子。春天的时候,许多人包路段挖坑、埋土、栽树,她也加入单位栽树的人群中,往往都是“栽一排活几棵”,但嘉峪关人依旧勤勤恳恳,栽植一次未能成活,他们就重新栽,直到种活为止。种树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期间,嘉峪关可见的绿色确实多了起来。

  后来,胡美英无意间在家门口发现几株艾草,这个在湖北家乡遍地都是的植物,能在嘉峪关生长,她既觉得惊喜,又认为合情理。“原来的嘉峪关,空气中常弥漫一层黄土色的雾,一股辛辣刺鼻的尘土味道。如今,路两旁的树木枝叶郁郁葱葱,扑鼻而来的是草木青翠的味道。不知不觉中,满街的槐树已长成这个城市的标志。”她举例说,就说人工湖,足有近20来个。

  谈及植绿,“八棵树精神”是一种真实的写照。嘉峪关市委书记李忠科曾表示,1952年初春,新中国第一代养路人来到古老的雄关之下,开始艰难困苦的创业岁月。为阻挡风沙对房屋和公路的侵害,他们利用工作之余号召职工和家属,在简陋的道班工房前种下一排杨树,岁月更替、几经沧桑,后来只剩下8棵。多年来,在嘉峪关公路人的精心呵护下,这八棵杨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扎根戈壁、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甘当路石”的“八棵树精神”也随之生根发芽,被一代代嘉峪关人传承发扬。

  嘉峪关不光有从戈壁荒滩到绿色水城的蝶变,还有物资从稀缺到充裕的变化。胡美英回忆说,初到嘉峪关,湖北家乡喝惯了的茶叶花钱都买不到,饭桌上顿顿都有的海产品成了稀缺品……面对生活物资的匮乏,其姐妹们从家乡邮寄出发的包裹,历经5000多公里来满足她的日常所需,这是她记忆中的嘉峪关生活。如今,生鲜食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极具西北味道的农特产品,成为她打包邮寄给湖北亲朋好友的“尝鲜快递”。

  “原来走走停停、几个白天黑夜才能到达的西北边塞,如今交通四通八达。”胡美英还说,家人要来她住地探望的期待,也因交通不便而一拖再拖。每年春节回湖北家乡就成为她与家人唯一能见上面的机会,为此,她曾历经多次转乘一票难求、熬通宵排队买票、扒窗户硬挤进车厢等一系列回家囧途。现在,火车卧铺、高铁动车、飞机等多种快捷舒适的交通方式,成为她和湖北家人频繁来往的“桥梁”。正是由于这些方面的变化,胡美英在嘉峪关的生活更加安心,她的文字梦也深深扎进西部的泥土之中,并不断根繁叶茂。

  (张婧)

责任编辑:宋安琪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