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丝路 不易得的经典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站 www.scio.gov.cn   2017-01-23   来源:中国文化报
  
 

永远的丝路 不易得的经典

——透视新时期以来的“丝路”主题舞剧

  “丝绸之路”曾极大地推动了中国与亚、欧、非三大洲诸多国家经济与文化的友好往来。“丝绸之路”作为穿越时空、魅力无穷的文艺创作题材和大型活动主题,一直让沿途各国艺术家和活动组织家们魂牵梦绕。本文拟以7部这一题材的舞剧为个案,逐一点评,希望能为具有“高峰”品相的舞剧问世提供借鉴。

  《丝路花雨》与《大梦敦煌》:新时期首部成功舞剧及其20年后的回响

  《丝路花雨》1979年由当时的甘肃省歌舞团首演于兰州,是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新时期后成功创作的第一部民族舞剧,创意来自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的著名舞蹈史学家董锡玖的建议,顾问由著名敦煌学专家常书鸿、段文杰担任。全剧由序幕、六场加尾声构成,并按照当时流行的“集体创作”惯性,由多位艺术家集体完成,只有编剧是由一人执笔的,而编导则有五人,作曲三人,舞美设计三人,这里的奇迹就在于,个人的才华在全剧中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舞剧的创作灵感来自色彩缤纷、舞姿绚烂、堪称“中外文化交流百科全书”的敦煌壁画,起伏跌宕的故事情节描写了中国唐代画工神笔张、女儿英娘与波斯商人伊努斯之间的生离死别和患难与共,而眼花缭乱的异国情调则再现了丝绸之路上源远流长的中外友谊。

  全剧中,不仅有神笔张在莫高窟里彩绘的天堂妙境,而且有丝路上中外文化神韵的水乳交融,但最大的成就则在于,编导和演员通力合作,运用中国古典舞的韵律、节奏和组合方式,将敦煌壁画中别具风采的《胡旋舞》《胡腾舞》《六么舞》《清商舞》《霓裳羽衣舞》,俏丽妩媚的“三道弯儿”体态,特别是妙不可言的“反弹琵琶伎乐天”舞姿,巧夺天工地连接成了一段段意蕴无穷、活灵活现的舞蹈,不仅在舞蹈教学上,形成了美不胜收、独树一帜的“敦煌舞蹈体系”,而且在舞蹈创作上,开启了一个以古代壁画为灵感、以女子独舞为龙头的兴盛时期,留下了《反弹琵琶舞》《盘上舞》等一批常演不衰的经典舞段。

  值得关注的是,20年后,兰州歌舞剧院推出了同一灵感来源、不同情节设置的另一部大型舞剧《大梦敦煌》,并在许多方面做出了明显的改变。但这些改变中,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其创作团队和演员阵容不再像当年的《丝路花雨》那样,受当时经济和体制的局限,全部使用了本团的人员,而是集全国舞剧创作和表演的精英之大成,并创造了120吨舞美重量的最大极限,进而将莫高窟千佛洞里的飞天壁画按照原来的比例搬上了舞台,由此开启了中国舞剧“商业化大制作”的先河,跨入了中国舞剧票房的“亿元俱乐部,成为中国舞蹈最高比例的盈利样本”,并且理所当然地入选了2002年启动的“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成为代表中国经济崛起中“国家形象”的代言者。

  从《丝海箫音》到《丝海梦寻》:源自“海上丝绸之路”起点的舞剧

  1991年,福建省政府因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海上丝绸之路考察团”确认泉州为“海上丝绸之路”起点城市的启发,责成福建省歌舞剧院以此为主题创作一部舞剧,《丝海箫音》便应运而生。

  该剧用简单易懂的故事情节、优美动听的音乐旋律、质朴清新的闽南舞蹈和简约大气的舞台美术,讲述了800年前的“东方第一大港”——泉州刺桐港的阿海等“通远舟师”商贸船队上的水手们,以生命为代价,开拓“海上丝绸之路”的动人故事,并自首演开始便颇受青睐,在1993年接连获得中宣部的“五个一工程”奖和文化部的第三届文华大奖及编导、作曲、舞美、演员奖,成为1990年代初中国舞剧名副其实的代表作。

  20多年后的2014年,福建省歌舞剧院在“一带一路”倡议的鼓舞下,不仅大幅度地增加了预算,“集体改编”了这部当年的舞剧佳作,而且在保留原作剧本执笔者和两位编导的同时,重金外请了整个创作团队和主要演员,并将执行编导从过去的3人增加到7人,其中包括两位当红的青年编导……由此,《丝海梦寻》不仅凸显了全院上下奋力拼搏、打造“高峰”之作的决心和信心,而且通过国家艺术基金的资助和国内外颇为频密的巡演,感动了联合国、欧盟的官员,并且再次赢得了广大观众的青睐。

  《传丝公主》《丝绸之路》和《丝路长城》:“一带一路”激励下的舞剧三部曲

  这三部作品都是在“一带一路”倡议的感召下,来自西安歌舞剧院、陕西省歌舞剧院和北京歌剧舞剧院,并且不约而同地以“丝绸之路”为主题创作的舞剧。

  三部舞剧都外请了主创人员,前两部还外请了主要演员,但在风格上有同又有异,比如西安的《传丝公主》和北京的《丝路长城》都是注重讲故事的叙事性舞剧。前者的灵感来自大英博物馆收藏的、名为《传丝公主》的中国壁画,并根据《大唐西域记》中的历史记录加以改编;后者的蓝本则是国家大剧院新制作的同名历史京剧,而故事则按“一大、一小”这两条线索有效展开:大的方面展现出唐太宗李世民的傲世风骨,小的方面则结合了普通民众柳娘一家的悲欢离合,由此将“开放与和平”的主题呈现在了舞台之上。

  而同在西安,《传丝公主》和《丝绸之路》,在风格上却大相径庭:前者通过中国蚕丝公主将养蚕和缫丝技术传入西域的曲折故事,讴歌了大唐盛世自上而下的大国气派,具有明显的叙事倾向,而后者则彻底摆脱了传统舞剧的叙事习惯,大胆采取了“去文学化”“去戏剧化”的表现方式,并从“丝绸之路”的时空中,提炼出了“一地沙”和“一条路”的典型环境,以及“行者、使者、护者、市者、和者、游者和引者”这7类典型人物,折射出“丝路”与“人生”之间某种意义上的重合,尽管受到“既无舞,又无剧”的批评,却为中国“舞剧”,或者“舞蹈诗”的创作,探索着一条新路。

  为数众多的舞剧问世,一方面作为中国经济发展、政府投入增长的受益者,繁荣了全国各地,尤其是二三线城市的演出市场,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大中小城市之间的文化平等,可谓功不可没;但在另外一方面,争先恐后地搞大型舞剧,造成国家资源的浪费和演出市场的混乱。如,在团队上,重金外聘了同一批北、上、广的当红编创人员和明星主演,挤压了各地方院团人才的成长空间;在选材上,一拥而上且拼贴题材;在编剧上,热衷于宏大叙事的内容、生离死别的煽情,缺乏合理细节和无法自圆其说的情节;在编舞上,部分舞剧频频出现“舞、剧分离”,或称“舞本与文本两张皮”;在包装上,严重脱离剧情的需求和人物的身份,“舞不够景来凑”。

  让我们静下心来,认真读书,读中外文学名著,读年轻人喜欢的网络作品,读各路名家讲好故事的成功经验;让我们静下心来,思考如何用舞剧和其他任何形式讲好“丝绸之路”的故事,讲好中国和世界的故事,为“中国文化走出去”和“世界文化走进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欧建平)

[责任编辑:郑成琼]
相关链接>>